施施二人跟著牙婆一路左拐右拐便走到了鯉魚巷后街一排房前,那牙婆也沒敲門直接推開那大門。進門后是一個小院,東廂房門口一個半白婦人在洗衣服,她看到人來問道:“什么人啊?”
牙婆笑呵呵道:“我找關大,他在家嗎?”那婦人剛要說話,她隔壁的開間走出一個貌美的婦人。那婦人眉梢斜挑,一雙丹鳳眼端的是嫵媚風騷,她見人尚未開口便是盈盈一笑,她笑道:“關大耳不知去哪兒混去了,他娘在家啊!喲,這水靈靈的姑娘真俊兒。”說著,這美婦人就湊到施施跟前,好一頓打量。眼里流露出艷羨之意,她道:“姑娘打哪兒來,來這做什么?你找關大?你這樣的人,怎么會和他有牽扯?他就是坑里的泥鰍,你便是天上的白云,橫豎我瞅著兒便是不相干的。”
施施覺得她有趣,輕聲道:“我們來租房子的,是牙婆帶我們來的。”
那婦人愣住,欲言又止。她身后洗衣服的半白發婦人道:“呸!玫姑,人家的事關你何干,少到我家根兒前,免得沾上一股子騷氣。”
那玫姑聽了,啐了一口,罵道:“可別說了,陳娘子。我倒是不愛去你家,誰知道你家那口兒還上趕著沾我這兒騷氣呢!”
“你!”陳娘子衣服也不洗了,站起來沖到玫姑身前,手指還沾著肥皂沫罵道:“不要臉,不要臉,你如今倒也不管不顧地當著什么人都敢說了!”
那玫姑哼了一聲:“我不在乎,橫豎是你人老珠黃啊!”陳娘子自然受不住,兩個人就扭打一起,嘴里相互罵著粗鄙的話。
那牙婆聽了只能勸架,玫姑一甩身就回了自己的屋子。施施心想,這兩人不對付,偏還住在隔壁。真真是要有多粗俗就有多粗俗,眼看著太陽也快下山了,她只能將這些都忍下,待看了屋子再說。
牙婆小聲對施施兩人說:“關大,別人都笑他大耳朵,取個諢號為‘關大耳’,他娘在家也行,你看了房子再說。”
關大娘見了牙婆領人來,就將幾人領到那空屋。原來這前后兩進的屋子全都是關家的,只不過這里的屋子都租出去了,關大一家住在二門里的主屋。施施的屋子在二門里的東廂,她看著還不錯就住下了,和關大娘二人算了算錢并交了租金。
晚上,筱蝶和施施二人在屋子里忙得不可開交,他們自己在屋里的小灶上煮了湯水,勉強應付一下。施施看中這房子也是因屋子里有個小灶,也不像院子里的人家,都到大廚房里擠來擠去。那大廚房上倒是多置備了幾個灶,挨家挨戶卻都是自己洗好了菜帶著食材去了,做好了就端回來的那種。
忙完后,兩人便在炕上入睡。后半夜施施被吵醒,聽見筱蝶一個人在那里哭泣。施施未說什么,只是伸手在輕撫著她的背。她知道,定是為了白天店小二對筱蝶無禮的事。她如今出了宮,才知道世道的艱難。女子處于世,實在辛苦,更何況筱蝶又是那樣的出身,不看輕她也會欺負她。
第二天一早,她才看見那個關大耳,那關大耳在院里半蹲著,他娘就給他洗著頭。背影看去,關大耳一身的肥肉似乎不滿腰帶束縛,層層的褶皺早已冒出腰帶。施施心道看他也不像七八歲的孩童,怎么地還要老娘給他洗頭?正看著,那關大耳洗好頭轉過身朝施施看去,滿頭亂發像水草,七零八落地搭在了大耳朵上,一臉橫肉生擠出個笑來。施施被他這一笑嚇到,心想好個胖夜叉。
關大娘拿著手巾在“胖夜叉”頭上胡亂擦著,那“胖夜叉”道:“你是楊姑娘嗎?昨個兒聽我娘說了,你搬來了,住的倒習慣嗎?”
施施一陣惡寒,面上不顯,只道:“住的還好,多謝掛心了。我還有事,不多說了。”說著施施就轉身要走,那關大耳掙脫掉他娘的手巾,攔住施施去路,“姑娘何必急著走?可有我幫忙的。”
施施朝關大娘看去,她娘一副不悅,手里正攥著手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