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咔!
北云州云霄山脈,百丈云竹山上空,一道閃電撕裂滾滾黑云,比雷聲更早落下,劈向傲立山頂的一個白袍人影。
噗!
雷威加身,陸通登時吐出一大口灼熱的血霧,渾身焦黑,勉強半跪在地沒有倒下。
電閃雷鳴間——
一道身上酒氣未散的倩影躍上山頂,扶住正掙扎起身的青年,對著上空還在醞釀更強威能的劫云打了個酒隔,這才低頭急聲道“小師弟,還是先停下來吧,不然你真得死于天劫之下!”
陸通的身體哆嗦了一下,心念一動、氣血回縮,上空劫云很快消散,他只是在昏迷之前不甘地嘀咕了一聲“第一百次了……還是差一步,天妒英才啊!”
……
陸通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日上三竿,本以為又是一番渡劫失敗的后遺癥折磨,他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渾身暖洋洋的,沒有絲毫被雷劈之后的麻木和疼痛,似乎前一夜的天劫失敗只是夢中假象而已。
“難道是我渡劫成功了?!”陸通豁然坐起,驚喜自查,緊接著又眉頭緊鎖,呢喃著“氣血通暢,但依舊只是運轉于皮肉之內,并未達到氣血淬骨之境,看來還是失敗了。應該是師姐又給我喂了丹藥……”
“不對!”陸通突然愣住,異樣不在身體,而是他的腦海中似乎多出一些東西——
“這是什么?”陸通如墜夢境,感知到了腦海中的異樣源頭。
在那里,出現一團不斷翻滾波動的淡黑色云霧,似真似幻,其中隱隱還有電流光華閃過。
就像是……
“劫云?!”陸通騰的起身,驚嚇地大叫一聲,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
但他是在銅皮境就經歷過一百次天劫的狠人,又怎么會認錯,這正是他昨晚剛剛遭遇的劫云!
雖然有些虛幻,但那形態和波動做不了假,的確是天劫劫云之態。
“這是怎么回事,劫云怎么會到了我的腦子里?”陸通忍不住睜開眼睛,想要通過轉移注意力,清除自認的幻覺。
但是等他再次閉眼感知時,腦海中的劫云沒有消失,依舊固執地翻滾著,似乎在嘲笑他的膽怯。
任誰被雷劈上百次,經歷無數次酸爽還沒有成功之后,也得對這天劫心生敬畏,恨不得再也不見。
陸通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有了天劫恐懼癥。
如果不是為了突破,他打死也不愿意再渡劫。關鍵是,天師界的修行路歷來如此。
金丹要渡劫,筑基要渡劫,練氣要渡劫,就連最基礎的鍛體銅皮境,都要渡劫方能突破至淬骨。不渡劫就只能止步凡人,早早化作塵土。
渡劫是機緣,但也是噩夢,在天劫之中死去或止步不前的修士不知凡幾。
陸通達到金丹期大限的師父,就是在一年前的大劫之中,身死道消,只留下一縷殘魂,存放在養魂壺中,難見天日。
如果不是銅皮境的天劫還算可控,而且可以在力有未逮時回氣中斷的話,陸通早就被劈成渣子了。
但這種天劫也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每次渡劫失敗之后,都會對身體造成一定程度的虧損,需要耗費時間和精力補足之后,才能再次渡劫。
而這一步,陸通已經卡了接近三年。在一劫銅皮境就渡劫上百次還不死不休的人,他恐怕是獨一份。
一劫九雷,陸通目前最多能扛到第八道劫雷,就會后繼無力、功虧一簣,只能無奈放棄。
想到自己的修行之路,陸通忍不住再次嘆了一聲“真是天妒英才,想我陸通穿越到此二十載,除了這絕世容顏又有何用?”
陸通來自一個美麗的蔚藍星球,在那里立業之初發生變故,來到這個世界,而且可能因為時空變幻的緣故,成了一個無根浮萍般的嬰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