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輕輕撫摸放在西邊床上的吉服。
頭飾、衣、裳、中衣、帶、紳、靴一套俱全。明亮的孔雀藍絲綢,觸感冰涼,金線包邊。金色絲線繡出精致的花紋,裝飾領、肩、袖、下擺、帶、靴。婁右大陸多用用纏繞的花草和日月符號。
兩個背對的“弓”字符號,左右繡虎,上龍下鳳,用圓形的云紋封閉,云紋中排布西方七宿。這是西方月戾大陸的圖騰。
這些紋飾過去要刻在祭師身上,現在有更高貴的絲綢來替代了。致密繁復的金色刺繡和孔雀藍的底色相得益彰,好一套莊重典雅的吉服。
她覺得可惜,這種精細活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天生萬物,萬物也奮力生長了,努力生存精進,這些小小的創造成就,難道僅僅為取悅上蒼而存在嗎?
外面腳步聲緩緩傳來,一步一頓,遲疑又逡巡。門沒有關,許族長終于走進來。
小云坐過去火塘邊,請許族長坐下。
“云兒…”許族長端坐。
“族長大人,不必這樣喊我。”小云淡淡的。“您這事做得不對。”
“你果然都知道了…我知道瞞不住你。既然來了,你說,我聽著。”許族長訕訕地。
“您先說,現在怎么個情況。”小云眼睛清亮,不急不慢地說。
“半夜的時候,來了一陣風,怪異得很。營地沒有修煉者,但是我能感覺到是操縱了金元素的攻擊,林老爺子當年修煉金元素我是知道的。那風把所有畜生都刮成片,漫天都是血雨。然后風裹著帳篷不走,擺明了就是威脅,卷毛狗叫個不停,這是天降災異啊。”許族長臉上肌肉抽搐。
“風停的時候,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個聲音‘要小云,最高禮儀,今日。’”
“傳音入耳啊,每個人都聽到了,要不我也…云兒你不要怪他們,那場景太嚇人了。”他慢慢移開了視線,又道“云兒,你有沒有看到什么?”
“所以,你們打算用我祭天嗎?”小云盯著許族長,“這事兒,您辦的糊涂。”
許族長右手緊了緊左手,草原漢子的臉愈加粗糙蕭索。“云兒你是看到什么了嗎?你告訴許叔,這事兒說不定還有轉機。”
“沒有,我不看人命。”時節大運看看無妨,但是人命,小云是不看的。
人有自己的道,如果能看到命,這個所謂的命是用來打破還是接受呢?如果能看到命也是命,打破它,博出一條新的路,才是真正的道呢?
不能看。
“族長大人,”小云正襟“您真的明白你自己在做什么嗎?”
“如果襲擊營地的人,是沖我來的,要我以死謝罪,也不是不行。牧民們憎恨我,我必活不長。那他們為什么要用這么復雜的方式?直接殺了我很難嗎?此其一。”
“借你們的手殺我,目的何在?小云自認活著比死了對草原貢獻大,我一死,難道大家會過得更暢快?我們雖然沒什么感情,拿我祭了天,難道你們午夜夢回,不怕我變成邪祟嗎?我的能力,族長最清楚。以前依靠我的地方,以后你們怎么辦?此其二。”
“你們如此輕易的就要行祭天的禮,中心牧區同意嗎?更要緊的是,您也知道攻擊部落的可能是修煉者,如果是罪惡境的邪魔呢?人祭是大禮,你們這樣淫祀爛祭,就不畏懼天罰嗎,不怕葬送了整個婁右草原?此其三。”
“如果對方的目的只在我,那我死便了了。但我深居簡出,如何引得這么兇殘的敵人?您就不怕,我死了,這事沒完沒了的繼續下去。難道要一個一個都燒了祭天嗎?如果下一個,是您家潤廷公子呢?”小云頓了頓,瞥向門外,“您說是吧,族長夫人?”
族長夫人一哆嗦,開門走過來,攥著許族長的手,沉默不語。
“族長大人為整個草場考量,小云佩服。但此事,您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