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句話何解?”殷小豆盯著他,小臉上一副好學寶寶不恥下問的表情。
“意思是……”豐竹生的話嘎然而止,他瞪著殷小豆,心潮起伏。
這個小女孩,此刻狀似不經意地說出這句話來,一定是有心讓他下不了臺。
姬橫波眉眼彎彎,溫柔地注視著小豆,淡笑不語。
“甘野,你是當朝大將軍之子,應該從小就被你爹抓著進學堂讀書的吧,你來說說看,這句話什么意思。”
甘野忍住笑,一本正經地答道“這句話出自《詩經》,意思是凡是天下的土地沒有不是屬于帝王的,凡是在天下水土上生活的人沒有不是帝王的臣民。”
除了殷小豆他們外,其余眾人皆驚。
他們瞪著甘野,心中驚疑不定。
這人居然是當朝大將軍之子,真的還是假的?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啊。”殷小豆作恍然大悟狀,眼珠一轉,又搖頭,“不對啊,甘野,你是不是解釋錯了?剛才豐城主的愛子說了,這溫城就是他家的,在溫城是他說了算。我現在才知道,原來豐城主是溫城的皇帝啊!是不是,豐城主?”
“啊?這個……”豐竹生面露窘態,吱吱唔唔,“小兒說的話絕非這個意思,你一定理解錯了!咱們都是皇上的子民,都要盡心盡力為皇上效力。還有,小丫頭,什么溫城的皇帝,這話可不能亂說,否則是要殺頭的!”
一邊恐嚇狡辯,一邊暗暗地打量著甘野,心中半信半疑。
誰不知道本朝大將軍是甘平川,而且深信當朝皇帝信任?剛才這小丫頭叫這少年“甘野”,也是姓甘,難道真是甘平川的兒子?
可是,不對啊。如果是甘大將軍的兒子,怎么能容一個小丫頭直呼其名?
這樣一想,豐竹生膽氣又壯了。他將圓桶似的腰身一挺,指著甘野道“哼,不知從哪來的臭小子,居然敢冒充當朝大將軍之子,來人啊,將他拿下!”
身后的侍衛一擁而上,將甘野團團圍住。
那嬌怯的小姑娘嚇得直往甘野身后縮,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要滴出水來。
甘野氣得鼻子都快歪了“你們敢動我試試看!”
殷小豆樂了“甘野,看來將你爹抬出來也不管用嘛。”
姬橫波暗笑著搖頭。
這個小豆,到現在還說風涼話,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甘野不服氣地瞪她“他們都是一群瞎子,沒見過世面!今天小爺我就要替溫城的百姓好好教訓一下這對逞強凌弱的父子!”
說完,拉開架勢就沖入那群侍衛中,對他們拳打腳踢。
“真是……太暴力了。”殷小豆搖了搖頭,找了張凳子坐下。青兒急忙將手上的那碗粥端上,侍侯她喝粥。
殷小豆一邊喝粥,一邊欣賞著現實版的群毆。說群毆也不確切,應是以一敵多,那些侍衛打手根本就不是甘野的對手,不一會兒,就倒下一大片,剩下幾個武藝較強點的在那苦苦支撐。
“小姑娘,你過來!”殷小豆笑瞇瞇地朝那個雙眼水汪汪的小姑娘招了招手。
姬橫波滿臉黑線。
這個小豆子,自己才七、八歲,卻叫一個大自己好幾歲的女孩作“小姑娘”,這老氣橫秋的話也不知從她嘴里說出來為何會那般自然。
他卻不知,殷小豆現實年齡已經十八,叫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小姑娘”,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小姑娘抬起那雙煙水迷蒙的大眼睛,看了看殷小豆,又看了看四周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打手們,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下了很大的決心,縮著脖子,象只兔子似的飛快地跑向殷小豆。
殷小豆只覺一個淡藍色的影子一晃,那小姑娘便已經到了自己跟前。
真是……真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