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深夜,距離巖州數十里外的一片樹林。
今夜月朗星稀。
樹林中的一塊空地上,搭起了一個帳篷。帳篷外的那堆篝火燃燒得正旺。一輛馬車停在旁邊,幾匹駿馬栓在馬車邊休憩。馬匹中,有四匹馬特別引人注目,它們通體雪白,身強體壯,目光如炬,其他馬匹竟不敢與它們接近。
篝火前,坐著兩個持劍的男子,其中一個,三十歲左右年紀,身著錦衣,赫然是陸錚。在他的周圍,以帳篷為中心輻射出去,方圓兩百米范圍的各個警戒點均能看到持劍守護的侍衛身影。
“陸大人,譚統領傳來消息,王妃今夜剛進巖州城。按我們的腳程,明天就能見到王妃了,殿下一定很高興。”說話的是陸錚的一名下屬,名叫石柏,與為小豆駕車的石松是親兄弟。
“是啊。”陸錚看著熊熊燃燒的火焰,低聲答道,“殿下一路披星戴星,日夜兼程,就是為了早日見到王妃。要不是我們堅持今晚一定要休息一下,殿下此刻說不定還在趕路。”
石柏滿臉敬佩“殿下年紀不大,卻性格如此堅毅,不畏長途跋涉的艱辛,實令人感佩。”
“呵呵,那是,世人皆認為殿下任性跋扈、嬌縱冷漠,但事實……”陸錚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趕忙結束這個話題,話鋒一轉,說道,“好在有譚欽在王妃身邊暗中保護,否則殿下更會擔心……”
話音未落,帳篷門簾被人拋開,龍勍煜只著一套輕綢中衣走了出來。
“見過六殿下!”陸錚和石柏見到他,均吃了一驚,急忙站起,向他躬身行禮。
“嗯。”龍勍煜朝他們點了點頭,走近火堆就要坐下。陸錚急忙在他屁股下墊上一塊絲絨軟墊,又拿來一件銀絲裹邊的輕軟披風為他披上。
“殿下,天還未亮,怎么不多睡會?”陸錚關心地問道。
龍勍煜坐在火邊,沉默不語。他愣愣地看著赤藍的火焰舔著幾根粗壯的枯枝,思緒還停留在剛才的夢境中。
也是這樣赤中見藍的火焰,熾烤著一切,吞噬著一切,將一切生命一切物品化為灰燼。
夢中,小豆灰頭土臉狼狽不堪地在火中奔跑,她衣衫破爛,身上血跡斑斑。然而,無論她跑到哪里,都逃不開那撲天蓋地無處不在的烈火。汗水濡濕了她的烏發,一雙慧黠靈動的大眼睛盛滿絕望。而他,就站在火場外,無助地望著她掙扎奔跑的身影。他拼命地大喊“小豆,快跑——”然而,喉嚨似被人用手狠狠扼住,怎么也發不出聲來。他急得滿頭大汗,想沖過去救她,身體卻象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地抓住,不能動彈分毫。
直到他淚流滿面,直到他心如刀割,直到小豆的身影被大火吞噬……
“噼啪”一聲脆響,火堆中,幾點火星迸射出來,將他猛地驚醒。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身旁,陸錚擔憂地詢問。
這樣的龍勍煜,陸錚從未見過。似乎陷入了某個夢魘,將自己和周圍的一切隔離了開來。臉上的表情也令他揪心,似乎正努力抗拒著什么,又似乎正努力爭取著什么。
龍勍煜閉了閉眼,驀地站起,披風一甩,只發出簡短的一道命令“出發!”
殷小豆躺在床上,思念著現代的親人,輾轉難眠。忽然,她聽到門口傳來“咔嚓”一聲輕響。如果在白天,這聲響幾乎注意不到。難而在這樣靜謐的深夜,在清醒著的小豆聽來,這聲響便顯得格外清晰。
她警覺地睜大了雙眼,凝目看向房門。
月光正灑在那門栓處,她清楚地看到那門栓在一點點地移動。
有人在撬門!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悄悄地推了推夢潔。
夢潔呢喃一聲,翻了個身。
小豆又是著急,又是緊張。一邊雙眼緊緊地盯著那門,一邊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