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人攔下,盯緊他們,官府來人之前,放出一條魚去。”男子轉身吩咐仆從,眼底一片冰冷。
他倒是想要看看那條魚會游到哪里去。
湯月華喊到嗓子都已經嘶啞了,眼前的星星直打轉,呼吸也開始急促了起來。
她有些絕望,再沒有人聽見她的求救聲的話,自己真的要歸西了。
“讓讓,讓讓!”一隊衙役如狼似虎地將送葬的隊伍攔了下來。
嗩吶鑼鼓的聲音霎時間停了下來。
前頭打幡的老六瞳孔一縮。
只見他迅速地低下頭,醞釀了一下情緒,“官爺,這,這是怎么了?”
“有人舉報,你們這棺材中藏著昨晚丟失的孩子?!备呙鞯碾p目直直地看著那副黑沉沉的棺木。
原本街道兩旁的人都躲避著送葬的隊伍。
這時候聽見衙役的話,頓時也不回避了,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盯著那副棺木,想要透過那層木材,看清里頭到底是什么。
“冤枉呀,官爺,里頭是小民的爹呀,小的可是良民呀!”老六抬起頭,雙目通紅,難以置信地看著衙役,嘴里直喊冤枉。
街上看熱鬧的人,一時間又覺得這人是真傷心,這不那眼睛都和兔子眼似的了。
眾人一想,也是人家老爹都躺在棺材里了,能不傷心么?
“前日縣城丟失了好幾個孩子,現在我們懷疑孩子就在里頭,需要開棺檢驗。”
這些天,高明找人找得一頭鬼火,今天這棺材是無論如何都得檢查了,不能放過任何可能。
老六聽了這話,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開始嚎哭起來。
“我的爹呀,您死了都不得安寧呀!孩子不孝呀,護不住您老了。”
老六一邊哭得情真意切,一邊拿眼角掃著衙役們的反應。
街邊的人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畢竟死者為大,誤了吉時,那可是關乎祖祖輩輩的事情,難怪那人哭得和個孩子似的。
哎,這身后事可是一件大事,開棺?這擱誰能愿意?
老六見那些衙役們開始猶疑了起來,心里就多了幾分算計。
“官爺,您是官,小的是民,今日若真要開棺材,我這細胳膊也拗不過您這大粗腿,但我們劉家村的人也不是怕事的……”
老六的聲音變得有些尖利。
“頭兒,要不我們再找找看吧,人應該不在里頭,這要是真是人家的爹,一會兒那些人還不得將我們生吞活剝了,那里面的人也不會同意的吧。”一個衙役看著棺木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地說。
那一家一姓的人平時倒是沒什么。
要是遇上了事情,擰成一股繩一致對外,那真是夠喝好幾壺。
而且他們都是福寧縣的人,以后還得混。
這兒的人可是對于鬼神之事可是相信避諱的很,他們可不像頭兒那樣,要是驚動了里頭的人,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高明擰著眉頭,有些猶豫。
這時候街上的人也不走了,都等著看這事兒最后會怎么樣?
兩方僵持在原地。
棺材里的人已經沒有聲音了,湯月華此時像是一只離了水的魚,張大了嘴巴。
她感覺到隊伍似乎已經停下來很久了,不知道是因為什么。
重點是那嗩吶聲已經消失了?。。?!
可是她想要喊救命已經沒多少力氣了。
她一咬牙,用自己還能動的頭,狠狠地去撞擊棺材的內壁。
此刻的高明正在考慮要不要放他們走。
“咚?!?
安靜的街道上出現了沉悶的撞擊聲。
“咚——咚——咚”撞擊的聲音,一聲接一聲。
相同的聲音落在眾人的耳朵里,卻掀起了異樣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