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畫良因看著自己時,那厭惡到了極點的模樣,更是一陣無名火升起,鼓著腮幫子,活像只生氣的蛤蟆。
因著盧氏的安撫,女眷這邊看著還算一團和氣,譚蘊芝便趁人不注意,和婆母打了個眼色,拉著女兒回了秋馥院。
一路氣沖沖的,風風火火走在前頭,不跟女兒說一句話。
顯然是生大氣了。
畫良因也知道自己今日是沖動了些,但她不后悔,劉氏越是生氣,她便越高興,只是連累了祖母,她心中有些過意不去。
等宴席散了,自己得去向祖母賠個罪才行。
一回到秋馥院,譚蘊芝便沉著臉責問女兒“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打從回來便像變了個人似的,說話也夾槍帶棒。那劉姨奶奶素來就惹人嫌,隨她說兩句也就是了,你為什么非要和她嗆聲?女孩子家家的,什么事都要爭個輸贏,只會讓人說你爭強好勝,容不得人,以后誰還會跟你做朋友?對你以后的前程也是沒有半分益處的!”
畫良因不服氣,“娘親沒有朋友也過得好好的呀。”
“你懂什么!”譚蘊芝用力點了點畫良因的額頭,一幅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娘是娘,你是你,怎么可以混為一談?你少跟娘打馬虎眼,娘現在是在問你,不許扯到娘身上!”
“娘啊,您就放心吧,女兒做事有分寸的。”
“哪里有分寸了?為娘只看見你不懂禮數,當著外人的面頂撞長輩,這要傳了出去,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女兒還小嘛,說了些什么也不打緊啊。”
“娘是在教你,你哪來那么多口舌?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有理,一點錯都沒有?”
“因兒本來就沒錯嘛,是那老妖婦……”畫良因一時嘴快,將心中對劉氏的稱呼直接道了出來。
這三個字果然激怒了譚蘊芝,抬手就照著畫良因屁股上打了下去。
“你說什么?是哪個教你這么說話的?今兒你要不老實交待,看為娘能不能輕饒了你!小小年紀不學好,對長輩沒半點尊重,等你大些了,是不是為娘說你一句,也要被你稱作老妖婦?”
“哎呀,娘,您可是因兒的親娘!”畫良因吃痛,小臉皺成一團,實則心里甜滋滋的。
今生的娘兇巴巴的,卻比前世總看自己臉色小心翼翼行事的娘,感覺要親切多了。
自己的性情有時過于沖動,總要有個人能壓著自己一些,免得自己將來行差踏錯。
看著女兒面臉苦相,譚蘊芝也心疼,可是女兒近來的變化實在讓她驚心,早前就在背后說譚宏清壞話,而且說了兩次,一次當著自己的面,一次當著她外祖父的面,簡直沒個顧忌。
如今又當眾給劉氏難堪,還口稱老妖婦,這還了得!
“說不說?是誰在你面前嚼舌根的?可是你屋里的小環?”
女兒年紀小,不可能自己會說這些混話,定是有人說了,被她聽了去。
畫府不是大富大貴之家,畫良因屋里只有一個叫小環的10歲丫鬟和一個奶娘焦氏。
焦氏的男人前一陣子發了一筆小財,不想她再被人使喚,已經讓她辭別了畫府。
眼下便只剩了小環。
畫良因從崖底回來之后,一直有譚蘊芝和吳娘子等人照看,小環反而沒有什么機會近身侍候,等閑只在外間干些端茶倒水,雜七雜八的活計。
但保不準就是小環趁女兒身邊沒人時,碎嘴在女兒跟前說的。
莫名背了黑鍋的小環,還不知道自己被女主子給誤會了。
畫良因趕緊解釋道“小環老實巴交的,她哪有那膽子說啊,是因兒自己從外面聽來的,娘親不要冤枉了好人。”
前世畫府走了下坡路,府里用不起丫鬟,發還了小環賣身契,還到官府消了她的奴籍,小環卻硬是多留了好幾個月,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