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是閻王的私人產業(yè),也是人間唯一沒有活人的地方,賣什么的都有,不小的面積包含大大小小幾百家門店。每一家門店里都有一個收銀員,幾乎都是地府高管的親戚,平日里只是拿著手機發(fā)發(fā)鬼信,什么都不用干,陰年賺的也多。
在鬼市,鬼可以像在地府一樣,吃喝玩樂,而且是真正意義上的“吃”,使得這里的一片小青都賣得很貴,當然,比地府里賣的要便宜許多。
燒死鬼的單子被水鬼搶走之后,心情很差。他回想自己的一生,似乎每一秒都活得很窩囊,人到中年,被公司炒了,老婆也跟人家跑了,連孩子都不愿意見到自己。
到了地府,每日啃著泥巴,矜矜業(yè)業(yè)賺陰年,可狼多肉少的,好單子全被別的鬼搶了。
“我真窩囊,真窩囊啊。”他搖頭晃腦的,嘆著氣來到鬼市。加上之前賺的五十陰年,他總共只夠九十陰年,注定投不了胎了。他想著,去鬼市買些好東西,回地府騙個有孩子的女鬼,今后能不能投胎就全指望那孩子了。
燒死鬼很好地踐行了一句老話貨比三家。但他是貨比百家,足足從昨天逛到了今天,才把九十陰年花得差不多了,提著大大小小的“未來彩禮”,正想出鬼市,卻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喊住了他。
“終于找到你了……”,陳蘭蘭看著手機里燒死鬼的證件照,和面前的鬼比對了一下,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拿出十陰年,補充說,“這個是花姐給你的。”
燒死鬼看看眼前的陳蘭蘭,又看看她手里的十陰年,突然表情悲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貨散落一地,任憑有鬼撿去也不管不顧的,還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陳蘭蘭看著眼前痛哭流涕的燒死鬼,腦子完全是懵的,這到底是怎么了這?給你陰年還不開心?難道是喜極而泣?那也不至于這么夸張吧……
周圍的鬼見了,不免駐足觀看,甚至有鬼磕起了瓜子。
“是不是被甩了呀,你說這事鬧的。”
“哎,現在的年輕鬼,老是動不動就分手,不像我們那個年代,感情多穩(wěn)定多深多純粹,”一個中年女鬼痛感失望地說完之后,摟著身邊男鬼的手又緊了緊,含情脈脈地問他,“是吧,鐵蛋寶寶?”
“分的好,我看啊,這女鬼生的俊俏,那丑兮兮的男鬼哪配得上她。”
“那話可不能這么說,你看那男鬼拎的大包小包的,指不定是個財大氣粗的,丑點又有啥子哦?”
陳蘭蘭在一番“我不是他女朋友”、“更不是他老婆”、“我倆真沒關系”的無力反駁之后,圍觀群眾不減反增。
有個富婆模樣的鬼甚至悄悄在她耳邊說“我剛剛看到你給他塞分手費了。哎呀,都是出來找開心的,但你這個口味忒重。要不姐給你找?guī)讉€帥氣的,啥樣的都有,啥大叔啊、小奶狗啊,都有。以后跟著姐玩,就倆字,開心!”
陳蘭蘭實在不明白,為什么一個大男鬼,有臉在大庭廣眾之下哭成這樣,她覺得自己被訛上了。她在地府的時候,大約八歲,拿著陳大江給的第一筆零花錢,就被訛了一次。但從此再也沒有被誰訛過,因為她現在打鬼很痛。
難道這家伙是想碰瓷?
她正在考慮要不要把他打一頓的時候,燒死鬼不哭了,帶著濃重的啜泣說了句話“你怎么就不能早點來呢,嗚嗚嗚……”
圍觀的眾鬼已經吐了一地瓜子皮,聽得是越來越熱鬧。
“原來真是小倆口吵架,真是不珍惜……”那個中年女鬼又一次深情地看著身邊的男鬼,問道,“鐵蛋寶寶,你會永遠愛我的,對不對?”
“翠花寶寶,我永遠愛你,木啊。”
“哎喲,世風日下,一大把年紀了,真是惡心鬼。”
“就是就是,前幾天我還看見鐵蛋去了紅字一條街……秀什么秀,秀恩愛,死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