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張有財宅子后方流淌的河面上無雨無云,微風拂過,河面淡瑟,水波柔息。清晨的朝陽也未來的及探出一點,昨夜微寒的露珠亦未來得及消散。
陸石雙臂盤于腦后,翹著二郎腿兒,愜意地躺在張有財宅子中小假山上,望著瑟瑟河面,內心難得的平靜。
平陽鎮的清晨不似大鎮子上的繁華熱鬧,但也早早有小販開門操辦,準備一天的營生。不知誰家的大黃狗受到了驚擾,狂吠了兩聲。擾了隔壁鄰居昨夜后半夜醉酒晚歸的男主人,只聽漢子罵罵咧咧兩句,又回身繼續補覺。
陸石嘴里含著一根沾染昨夜寒氣的青草,微閉著雙眼。遠處隱隱聽聞幾個孩童進學堂的清脆俏聲,感受著稚童的天真無邪,嘴角不自覺微微上翹。
如果張有財沒有被奪舍,帶著淼淼一直生活在祥和的平陽鎮,淼淼清晨應該也會如同他們一樣過著快樂的生活。過幾年成人禮后,身為父親的張有財一定會為愛女尋一門好親事,一輩子平平淡淡其實就是最好的安排。
但是隨后陸石想起昨日的戰斗,已被周正師兄火化的張有財的尸體,目前尚在昏迷中的淼淼,好看的眉頭不禁微微一皺。
是啊,都是如果,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所謂如果,便是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僅前提條件改變,且事情的結果都是按照自己所期望的那樣去發展。如果真的有如果,那么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這么多遺憾了,也不會有我現在這樣的庸人自擾了。陸石細想,發現自己自昨日被周正師兄詢問的兩個問題后,內心也是久久不能平息,一時也未能給出答案。
如果換做周正師兄變成了妖魔,自己面對他時,能否還下得去手呢?如果自己因此而有所猶豫,不想斬妖除魔,就不再是一名合格的修士了嗎?
陸石正思索著,聽見身后輕微的腳步聲,尋聲回望,發現周正尋自己前來,并說道“陸師弟,我做了些早飯,吃完再做商議吧。”
“周正師兄,真是不好意思,每次見面,都要你照顧我,我都入門這么久了,實在不該。”陸石不好意思地說道。
“陸師弟說的哪里的話,這次能夠殲滅妖魔,多虧陸師弟的鼎力相助。我也是入凡塵隨凡俗,按照常人的日常生活準備了早飯,略表對陸師弟的感謝而已。”周正說道。
隨后,二人進屋吃早飯,相對無言。
“周正師兄”
“陸師弟”
陸石、周正二人不約而同地叫出對方,隨后相視一笑。
周正率先開口說道“陸師弟,有什么話,你先說吧。”
“周正師兄,昨天大戰后,你問我的問題我想了很久,其實我也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陸石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是,如果是你或者我身邊親近之人,哪怕是任何一位正道修士,像李菲師姐一樣和妖魔糾纏一起,我未必會像你最后一樣下定決心,沒準會猶豫不決,甚至還會誤了正事,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雖然是李菲師姐最后言語上給了你一些鼓勵,但是正如我先前說的拋硬幣理論,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其實你已經有了自己的決斷,所以才會果斷出手,做出這樣選擇。”
周正安靜地坐在陸石對面,又聽著他繼續說道“還有,誰說對妖魔動了惻隱之心,就不算合格的修士了呢?”
陸石沉吟了一番,斟酌地繼續說道“我們是修士,但是首先我們先是人,再是修士。是人就會有感情,我們在成長時候遇到的人,都會和我們慢慢產生羈絆。周正師兄你當時動了惻隱之心,是人之常情。而你最后將妖魔斬殺,是做了修士應做之事。所以,你沒有錯。”
雖然原來看小說、逛論壇,其中也有不少類似這種事情的橋段或探討貼。但那時候哪里會真正關注這些尖銳的人性問題,畢竟當時覺得自己一輩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