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果然要以一人之力,用上這十八般器樂!
僅這一令人難以置信的創舉,便激起了眾人強烈的好奇心。
就在秋月坐上弦月十八器后面的高凳開始,整個極樂殿便鴉雀無聲。
靜,死寂般的靜,若有一根針掉在地下,就勢必若黃鐘大呂!
秋月先動的是嘴,以月笳,發出了第一串音符,哀音繞梁。
這第一串音符,似乎便奠定了整個曲兒的悲傷旋律。
緊接著是一聲不和諧的鈸音,這一聲獨辟蹊徑,竟是用腳一踩,一支帶著彈性的棒槌若蜻蜓點水一般,干脆利落的一擊。
然而,正是這一聲的不和諧,猛然一激,若撕心裂肺,觸碰到了心底最痛的悲傷。
隨后,月琴、月笳、月箏、月笙、月琶、月鐘等十數樂器或三五合奏,或其一獨奏,開啟了對辛酸往事的傾訴,聲聲哀切,聲聲泣淚。
這正是一代才女蔡文姬用靈魂傾吐而出的琴歌,一首自彈自唱的《胡笳十八拍》。
而秋月,一反慣常的胡笳獨奏,或琴歌伴奏,融入鈸音,鼓音,箏音……將蔡文姬的悲慘歷程演繹得層次分明,將痛苦的悲思情緒傾訴得淋漓盡致。
悲秋傷月。
啟朱唇,吐月笙,發皓齒,秋月哀聲而唱:
“天不仁兮降亂離,
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時。
……
笳一會兮琴一拍,
心憤怨兮無人知。”
嘆生不逢時,其聲之哀。
聞者無不垂淚,思者唯余傷懷。
一拍既成,二拍多鈸,人被擄走,從此故鄉與親人,只在濁淚與殘夢中。
“云山萬重兮歸路遐,
疾風千里兮揚塵沙。
……
兩拍張弦兮弦欲絕,
志摧心折兮自悲嗟。”
各種樂器的巧妙融合,創造出了凄風苦雨,流水嗚咽的悲戚天地。
每一聲清脆的鈸音,更似敲在心上,整個人,顫栗不已。
三夜心有所觸,聞歌而舞,箭重步緩,心沉眸濕。
“夜間隴水兮聲嗚咽,
朝見長城兮路杳漫。
追思往日兮行李難,
六拍悲來兮欲罷彈。”
果然,秋月罷琴不彈。
眾人正在哀思中不能自拔時,良久,又一聲高起的笛音,悲涼激烈,蒼悠凄楚,灌滿整個極樂殿。
“天無涯兮地無邊,
我心愁兮亦復然。
……
怨兮欲問天,
天蒼蒼兮上無緣。
舉頭仰望兮空云煙,
九拍懷情兮誰與傳?”
秋月漸漸的愈唱愈高,忽而如一顆寒星拋入天際,于那極高之處,觸摸涼徹心底的悸意。
琴聲更顯凄切哀婉,直直的透入人心。
極樂殿,強忍不住的啜泣聲從圓桌旁傳出,麥朵朵早已成了淚人兒。
“故鄉隔兮音生絕,
哭無聲兮氣將咽。
一生辛苦兮緣別離,
十拍悲深兮淚成血。”
各種器樂轉入低婉,極盡纏綿,感人肺腑。
秋月十拍聲聲如血淚,心痛魂銷,黯然神傷。
十拍制成,麥朵朵的啜泣聲也似有感染力,整個天地都似在嗚咽。
“一步一遠兮足難移,
魂消影絕兮恩愛遺。
十有三拍兮弦急調悲,
肝腸攪刺兮人莫我知。”
骨肉分,母子別,曲調變得急切悲傷,肝腸寸斷傷心欲絕。
十三拍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