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酒水打翻的一瞬間,沈黛韻感覺到了一絲絲不對勁。
這個世界太不真實了,不真實到那明明滅滅存在在自己腦海中的記憶都帶著一種縹緲的色彩,父母、朋友、家庭、大學都帶著一種模糊遠去,一種超脫自身的意外感席卷而來,就像是永遠立在云端高高俯視這光怪陸離世界的神,忽的一天發現自己也是這蕓蕓眾生的一員。
還像是炎熱的夏天被一桶冰水澆了個滿身滿臉,像是那遮蓋住世界真實面貌的朦朦朧朧的輕紗終于散去,在這個瞬間,她似乎第一次聽到自己身上生命的聲音,心臟的跳動,砰砰砰;呼吸的聲音,呼哈呼哈;血液的流動,咕嚕咕嚕。
只可惜,這是在一個宴會上,打翻的酒水剛好將對面少年的白色西服打濕,而沈黛韻僅僅只是這個宴會的一個服務生。
楚瀚生、楚瀚文還有王洛宇正在天南海北的聊著天,為了清凈,還專門找了個角落,三個高三的半大孩子都斜斜倚靠在高腳椅上,本來十分安全,誰知道那手里拿著個托盤的服務生木木愣愣直沖王洛宇的后背而來。
這邊楚瀚生只來得及拿手去拽王洛宇胳膊,那邊一托盤的酒水直接給王洛宇身上的白色西裝來了個深度清洗。
“你這人怎么辦事!”
楚瀚文是一個穿著洛麗塔小裙子的可愛女生,眼睛一瞪還挺可愛。
“還愣著干嘛!丟魂了嗎!你這樣的人是怎么能當上這里的服務員的”
看沈黛韻還在木木愣愣干站著,那脊梁的弧度都沒彎下去,楚瀚文認定了她不僅莽撞,而且沒素質,看了一眼她別在胸前的身份銘牌,惱怒道“好好好,沈黛韻是吧,今天工資也別想要了,我也會和你們老板打招呼,如果生意要做的長遠,你這種員工要不得!”
沈黛韻的視線終于開始聚焦,楚瀚文臉上盡是羞惱之色,王洛宇已經將西裝外套脫下,頗有些不悅的看著她,周圍已經有人開始將視線移到這個角落。
“草,出來玩一趟都不順心”王洛宇皺著眉收回落在沈黛韻身上的目光,有些煩躁的踢了踢面前的高腳椅。
楚瀚生帶著一副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倒是白凈“一個服務員而已”他拍了拍王洛宇的肩膀“到時候照小文說的做,夠她難受一陣子,別生氣了。”
負責人一直盯著監控怕出了什么叉子,看到這一幕急忙忙趕來,現在終于到了,他是個胖墩墩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一上來就用胖成球的身體對著三人不停鞠躬道歉,還暗地里扯了沈黛韻一把,沈黛韻終于明白過來,也在老主管身后跟著鞠躬。
不知過了了多久,音樂一停,舞臺上光線也變成了一整簇白光,有人穿著西服上臺,是要開始講話了。
高三的孩子也挺好說話,老主管一番軟磨硬泡,酒店的風評算是勉強拉了回來——宴會的服務和餐食都是外包的,只是沈黛韻的工作還是保不住了。事情算是了結,離開的時候,老主管低聲訓斥“平時看你挺踏實的,關鍵場合怎么這么毛躁!連首先要道歉的態度都做不好,你平時那股機靈勁兒呢!”沈黛韻聽著,只覺得意外感更加強烈了。
臺上男人的聲音通過擴聲器回蕩在大廳的每個角落,讓老主管的聲音有些模糊。
忽的那臺上聲音一停,人群中爆發了一陣噓聲,接著一道夾雜著焦急的男聲傳遍大廳的每個角落。
“快跑,大家快跑,這里會有危險!”
人群一靜,接著便是巨大的喧囂聲。
“這個不是徐家的私生子嗎?這可真不給徐志柯面子。”有人低聲私語。
“這徐思柘平時就神神道道,也難怪徐家老爺子不喜歡。”
“唉,這徐家也是倒霉,舉辦場宴會,親兒子來搗亂。”
沈黛韻腳步微頓,她注意到在宴會的中心位置,已經有兩三個穿著黑色西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