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亮,溪留由于思考太多腦袋發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直到中午才被叫醒吃飯,吃完便又睡覺去了,一是因為身體被限制啥也干不了,二是因為旁邊一直有人監視她,加上她又沒有辦法說出聲音,每次要表達什么事,感覺都跟對牛談琴一樣,她只好倒頭睡覺去了。以前溪留總是很忙,就算不忙,思考的事情也特別多,壓力很大,如今被監視著,什么也干不了,一下子太輕松,她忽的生起病來,整日頭昏腦脹,十分難受,因而時醒時睡,一連十來日。盡管如此,她還是明顯感受到自己時時刻刻受到監視,白日是各種各樣的侍從,晚上,是柳之絮,連著十來日,柳之絮都會在溪留睡著后悄悄躺著,中間溪留醒來,他已經睡著,一開始,溪留很不適應。整晚都難以入睡,但后來,也就習慣了。溪留心想,如果喜歡一個人,便是如此相互陪伴,那么,也沒有什么艱難的,甚至會減少一些孤獨。只是,印像中的喜歡實在是太過偏執,讓人生怕。
一晃眼便快到元月十五,柳之絮的生辰。一般來說,少師從不會有生辰日,但國師不一樣,國師的生辰日被看得很重,在這一日,許多達官貴人,王侯將相都會到訪,皇宮也不例外,便像過年時,柳之絮會在皇宮一樣,生辰日里,皇宮也會特意來國師府祝賀。
睡了十來日,溪留精神已經大好,精神好了之后,這種被限制的生活便讓人十分郁悶,尤其是,她還說不出話。于是溪留開始思考怎樣能讓柳之絮放心,她想為柳之絮準備個生辰禮物。幾年之前,她有特意為他準備過生辰宴,但那都是為了算計。不曾知道問花和季柳是同一個人時,溪留心里對季柳的感覺始終是陰晴不定的小孩兒,對他所說的“喜歡”也就聽聽而已,可如今知道了問花、季柳、柳之絮是同一個人后,她心亂如麻,不知做什么樣的感受才好。
但心里總想著,給他過一個像樣的生日吧,畢竟此前兩次分開,都如此不愉快。但堂堂國師大人,哪里還需要她去置備生辰宴,于是她便想著給柳之絮送個生辰禮了。
這日,京城已停了大雪,只余下一地寂靜的皚皚之色,溪留掙扎著走到門口,努力往關閉的房門撞去,終于撞來了守在門口的侍女櫻兒。
櫻兒驚慌不已,連忙過來扶住因身體失衡而將要倒地的溪留,道“溪姑娘,您這樣體面的人兒,活著有什么不好?怎么就老是想不開呢?您瞧,想我這樣的侍女,遠遠沒有您體面,卻也想著好好活著,真是想不通您為什么要尋死,若說您自己吧,聽說是南邊來的大家小姐,還備受家里人的器重,風光無限;若說國師大人對您吧,那是小心翼翼、體貼入微,令人羨慕極了,就是常待在國師府里的江姑娘都沒有這樣的待遇,真不知道您有什么好去尋死的……”
溪留聽眼前的侍女嘰里呱啦地說個沒完,不論她怎么擠眉弄眼也阻止不了她的話語,只好無奈苦笑,耐心等她把話說完,終于等到侍女結束了她的一大堆勸解,溪留趕忙用自己有限的活動方式———擠眉弄眼外加使勁張嘴,發出幾聲低啞的啊啊聲。經過她一段時間的努力掙扎,始終發不出一句話,侍女終于意識到不對,趕忙去把柳之絮給找來。
終于,大家發現了溪留說不出話這個情況,終于,溪留的雙手被解開了,終于,溪留的面前放上了一堆紙和筆,至少,她可以表達自己了,盡管仍舊是在一堆人的監督之下。
溪留坐在案桌前,揉了許久的手腕,在眾目睽睽之下拿起擱在眼前的紙筆。努力抑制住自己手上的顫抖,費力不已,終于落成了一句話“我并沒有尋死的想法,只是久坐不起,起來時,不小心摔了一下,剛好給劃到了手腕。”
眾人看著紙上的這句話,并不言語,皆擺出一副并不相信的模樣。
侍女櫻兒說“今日奴婢當值,還聽見姑娘撞墻呢。原先姑娘就尋死,如今說不了話了,肯定更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