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同亮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他出門的時候扭頭多看了林穆一眼。林穆和顏悅色的,著實心情不錯。不過是找個下屬替自己跑腿,也算不得什么工作失誤?車好好的,文件好好的,沒什么問題吧?
裴同亮剛想帶上身后的門,林穆卻喚住他,心不在焉地說“那車我不要了,惡心。從美國回來,你幫我處理出手。”
裴同亮卡在了門口。所以自己確確實實捅了簍子?這車平常借給組里其他人,他向來懶得管。怎么朱羽萌用過這車,就惡心?
稍許斟酌后,為了林穆的畢生幸福,裴同亮毅然決定作死。
他走回桌子旁,重新拉開椅子坐下,手肘擱放在桌上,十指指尖相扣,撐著下巴,面色沉重。但是林穆并未注意到他,目光還是鎖在手機上。
裴同亮語重心長地對林穆道“老大,你是不是在c大受過什么創傷啊?”
林穆未抬眼,問他“什么?我又不是c大的。”
裴同亮不畏生死,只為真心“你看,你認識三個c大的女的,一個李洛,愛得死去活來;一個盛雪兒,把你整得夠嗆;還有個朱羽萌,你又嫌人家惡心?這種心理問題,不能逃避,得主動治療啊。”
裴同亮成功引起了林穆的注意。
林穆把手機擱在桌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裴同亮明白,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裴同亮的勇氣悄咪咪地跑路,只留下過剩的腎上腺激素。學術上,這種狀態叫做凍結反應,指人面臨不可抵抗的危險時,因為過度分泌的腎上腺素而渾身僵住,通常出現在遭遇猛獸、天敵以及社會性死亡的時候。
裴同亮微微張開嘴,想把自己剛才說的話吞回去噎死自己,但卻只能發出“嘎嘎”地干笑聲。他僵直著試圖站起,腿腳卻不聽使喚。四周的聲音離他遠去,心臟的跳動聲卻越來越分明,波濤般的血液流動聲一潮接著一潮。
裴同亮的一聲嗷嗚正在胸口醞釀,卻乍然聽到敲門聲。
李洛輕敲兩聲,笑著推門進來。
天亮了。
這一刻,在裴同亮眼里,走進來的不是一個女人,而是電、是光、是唯一的神話。她是自己的suerstar。
李洛笑著問林穆“林總,383的門禁,你幫我批個一周的?”
383指代的是t行紐約全球總部大樓,383是它的門牌號。李洛不是t行的員工,需要辦理臨時的門禁卡。
林穆抬頭看著她,“哦。”
李洛站在門口,看著裴同亮面色鐵青,還不住地擦汗,只聽裴同亮對林穆道“林總,以后您老婆就是我的車……”
李洛大吃一驚,不愧是大行,好會玩。
“哦不!您的車就是我老婆,絕對不讓別人碰!”裴同亮嘴瓢了一句后,汗都流淌到了眼睛里,急得直哆嗦,“我這次回來就把那車處理了,忒惡心!”
原來是那輛賓利的事兒。李洛咯咯咯笑了起來,心中調侃裴同亮這話說的,林穆差點兒要在同一輛車上,被綠兩次。
“你還不滾?”林穆問裴同亮。
裴同亮一溜煙兒地滾了。
李洛笑著問林穆“找到借車的人了?”
林穆簡短地嗯了一聲,不打算多談,站起身向外走來。誰知李洛向后看了看,確認沒有其他人注意,就往會議室里邁了一步,順手把門關上了,神經兮兮地問“是誰啊?”
喧囂的人聲被阻隔在外,二人再次靠得有些近。
林穆扯了扯領帶,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李洛愣了一愣,忙說“噢,你不想關門是吧?”她趕忙又把門拉開了,語笑喧闐傾斜而入。李洛神情輕松,笑著解釋道“我不是想幫你保密嘛,低調一些。那就開著門說。是誰借車把你綠了?我們一起,幫你報仇。”
她說這話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