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穆的神色果然生出些歉疚,走到在桌邊坐著的她身旁,攬過她的肩,柔聲哄了她一會兒,竟然主動承諾今晚不折騰她。
李洛把腦袋埋在他胸口,偷偷露出一個詭秘的微笑,不錯不錯,她這是賺了。可能是笑容太過燦爛,未能及時收住,林穆放開她之后,多看了她一眼。李洛趕緊把笑容中的凄然尋回來,重新貼在臉上,直至他出門。
他走之后,李洛迅捷地造作起來。她把及肩的黑發卷了個大波浪,松松垮垮地固定在腦后;化了妝,眉妝淡淡,珍珠色眼影,唇色點紅。
她這次從a市沒帶什么場合上的衣服來,但之前在這里工作時,倒是留了幾件。那會兒她單身,審美更惹眼一些——午夜藍的長裙,腰間的薄紗收緊,隱約露出一抹纖細白皙的腰身。
事實證明,人靠衣裝……能吸引到一些歪瓜裂棗。她打車到華爾街,小走一段路,遇上了不同膚色和年齡的男人們的搭訕。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窮,但裝作很有錢的樣子。他們對她說“你真美”、“我愛上你了”,轉頭會和下一位穿著勃艮第色長裙或是軍綠色西裝褲的女孩說同樣的話。
其中有一位紅發高個子男人,表情略帶傲慢卻又興致勃勃地和她搭訕,顯然是把她當做了來華爾街碰碰運氣的那種女郎。
男人遞過來一張邊角鋒利的名片,上面印著某投資銀行某部門管理總監(d)的名頭,故作神秘地報出他去年的獎金收入。
李洛微怔,盯著名片看了會兒,驀地笑道“真是巧了。去年秋天,我還和名片上的這個人共進過晚餐。他的年終獎……”李洛想了想“應該不止你說的那個數。”
男人石化在原地,趕緊伸手過來,意圖奪回李洛手中的名片。李洛笑道“你用你們d的名頭釣妹子,他知道嗎?”
她夾著名片的兩只手指一偏,讓他抓了個空“我先幫他收著。”
男人懊惱逃走之后,李洛隨手把名片丟進垃圾桶。
李洛不能喝酒,是來蹭飯的,慢悠悠七點半才到,估摸著應該上菜了吧?
晚宴地點在華爾街旁一座希臘文藝復興風格的殿堂內,這里曾經也是紐約證券交易所所在地。二十多米高的穹頂,大廳四周一圈石柱,投射燈打出淡紫色的光線,勾勒出高大的圓弧型拱門。
除開演講席上的射燈之外,大廳里燈光較暗,只有席間燭光搖曳。筵開六十席,賓客來自金融、地產、時尚、傳媒各個領域,座位區域按十五萬、三十萬、五十萬美金等等捐助金額劃分,三六九等的挺清楚。
李洛找到大學同學,此人目前就職于一家紐約當地報社。這家報社沒有出資捐助,他們和其他媒體代表一起,被安排在角落。
嘉賓致辭十分冗長,頂級時尚雜志的主編、知名非盈利性組織的項目策劃人、捐款主辦方的領導……李洛抱怨她們這桌的備餐最慢,前排早就動刀叉了,這兒還在干等。
“你知足吧。”同學低聲告訴她“這里入場券都要兩千七百刀,我可不是給你全省下了?”
李洛撇撇嘴,這類活動總是喜歡貼一個高價入場券,彰顯圈子的排他性。但實際上,如果不是被邀請入場,除了指望借此機會攀關系搞人脈的傻小孩,誰會從自己口袋里掏出個兩三千刀,參加這么個晚宴?
這些小孩在今晚離場時,手機里或許揣著幾十張和電影明星、制片導演、投資人金主、商政要人的合影,但這只能在和他們一樣稚嫩的朋友圈里刷一波存在感,沒什么其他用處,除非你是鄧某迪。
李洛瞥了眼坐在遠處第一排,正和一知名導演聊得開懷的鄧某迪,她已經吃上了。隔著五張桌子,火眼金睛的李洛也看清了她盤子里焦黃油亮的木蘑菇烤小母雞,還有鮮嫩得流出紅粉色肉汁的香煎鵝肝。
李洛收回目光,看著自己面前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