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的第二天,汴京城內依舊是往日里的樣子,就像是剛剛結束一場狂歡,卻又很快地恢復了平日的寧靜。
現階段的寧朝,四海升平,并沒有戰亂。百姓每天的生活,平靜、祥和、甚至有點枯燥與乏味。
除去那些含著金湯匙誕生的人,與那些享受著祖上功績庇佑的人,眼下的大多數平民百姓,還是在忙忙碌碌地為生計而奔波著。
他們已經習慣這樣忙碌的生活節奏,畢竟那已經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了。
但盡管如此,對他們來說,他們同樣向往著常人不可及的休閑與娛樂。
忙里偷閑,或者稍稍得空,去往茶樓小坐,或是與好友在路邊小憩,聊聊最近的趣聞,便是他們難得、能獲取到的放松時間。
一般來說,過了中秋節之后的幾天,汴京城內的百姓在茶余飯后聊到最多的話題,便是中秋節當天城內幾個詩會上,眾才子的表現。
和現代人一樣,名人軼事、各種趣聞和八卦,是他們忙碌與枯燥生活最有效的調劑品。
哪家的詩會上誰誰技驚四座、出了什么佳作,又得到了哪個文學大家的點評,這樣的消息往往只能讓百姓微微頷首,喝口茶后,漫不經心地說一句“嗯,知道了”。
畢竟,這些百姓生活在汴京城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詩會辦了這么多年,這樣的消息每年都有,聽都聽膩了。
在一般百姓看來,好的詩詞大多都是相差無幾的。哪怕真的把一首好詩放在他們面前,他們也覺察不出其中的奧妙之處。
事實上,他們想要討論的,并不是詩詞本身,而是詩會上發生的事,是某種參與感,正如后世高考中,語文作文往往能引起大家熱議一般。
而詩會上發生的事,想要引起百姓的熱議,那得增強一些戲劇性才行。
如某某才子一眼相中某個花樓姑娘,為此不惜與其他才子撕破臉面,比試文采,大戰三百回合,最后抱得美人歸啊……
又如某某原本想要賣弄文采,引花樓姑娘青睞,結果卻弄巧成拙,被人揭發竟是買詩來撐場面的事。
在眾多的酒樓茶肆之中,單單過了一個早上,周哲在司馬博家的詩上,連作三首佳作的事跡便被傳得沸沸揚揚。
對于這件事,贊譽周哲的人挺多,但是想要詆毀他的人也不少。
一些心有傲氣的讀書人,盡管當時并不在場,說起周哲的事情卻是頭頭是道,仿佛昨晚他們也在現場一般。
不過,他們說來說去,就是拿捏住周哲承認那些詩是買來的這件事不放,還說這是當事人自己承認了、給讀書人丟臉了之類的云云。
但對于其他更為廣大的百姓來說,許是周哲酒樓廚子的身份讓他們產生了認同感與親近感,他們一聽到有人詆毀周哲,便氣勢洶洶地跳出來反駁。
他們的說辭也非常簡單,如,周哲的才學是麗正書院的潘老與陳公當面認可的,難道他們兩個人還作假了不成?
又如,就算周哲的詩是買來的,他的字可是做不了假,那些字可不是一般才子能比的了的。
如果那些不服氣的才子還要反駁,他們這時就會使出殺手锏,說一句“你行你上啊,你現場寫一首詩來看看啊”,往往可以一劍封喉,一招制敵,讓那些才子灰溜溜地溜走。
自家詩會上發生的事,司馬博并不打算瞞著,畢竟這種事傳出去,完全可以抬高自身身價與詩會的含金量。
不過,他也考慮到周哲那句“詩是買來的”玩笑話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他讓自家小廝出去散布消息的時候,特意強調了文學大佬們對周哲的評價。
樓外樓要臨近午時才會開門營業,外頭對他或高或低的評價,終究還沒有那么快傳入他的耳中。
然而,對于一些消息靈通的大戶人家來說,他們此刻問得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