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哲上前,朝著眾人拱了拱手,高聲道:
“各位各位,都是誤會。這位少年雖然會說一點咱大寧話,但是畢竟只學了點皮毛。之前他來樊樓用餐,想吃羊肉,但嘴里說的卻是雞肉;想吃茄子,嘴里說出來的,卻是栗子。”
樊樓的小廝們一聽,相互看看一尋思,像是這么一回事。他們正想開口,卻見周哲掏出一錠銀子舉在了他們面前。
“當然,少年他點錯了菜,理應付錢。他的飯錢,我替他付了。”
小廝看看少年,又看看銀錠,冷哼了一聲,一把抓下了銀子。
而那個少年,雖然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懂周哲說的話,但他看周哲掏錢的舉動,大概也明白了周哲是在替自己解圍,朝周哲投來了感激的目光。
這時候,有幾個官差模樣的人走了上來。
“剛才是誰在報官?”
“各位官爺,都是誤會。”拿了錢的小廝,諂笑著上前說道,“現在誤會已經解除了,害官爺白跑了一趟,進酒樓喝杯茶水,先歇歇腳吧。”
官差皺了皺眉,有些生氣,畢竟自己白跑了一趟,多少有些郁悶的,只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不好發作。
“不必了,我們走。”
官差走后,那幾個小廝也拿著錢走回樊樓里面。至此,圍觀的百姓也自行散去。
那少年走到周哲面前,拱手行禮,用新麗語道:“感謝兄臺為我解圍,不知兄臺尊姓大名。”
周哲笑著拱手:“客氣客氣,在下周哲。”
少年一臉笑意,正想繼續說什么,肚子卻傳來一陣“咕咕咕”的叫聲。
“額……”少年面露窘樣,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說道,“剛才發現他們上錯菜了,急著與他們反饋,結果他們以為我想吃白食,拉著我要報官,我都忘記吃東西了。”
周哲一看時辰,也差不多該回去了,于是拍了拍少年的肩說道:“我家正好經營著一家酒樓,如果兄臺不嫌棄,那就隨我回酒樓用飯吧。”
少年一聽,樂得拍手:“好呀好呀,求之不得。”
接著三人朝樓外樓走去。
這少年,性格著實開朗,與沉穩的周哲就像是兩個極端。回去的路上,他摟著周哲的肩,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周兄,你叫我兄臺實在太見外了,我叫李允赫,你叫我允赫就好。”
“對了,周兄,你年紀幾何啊?我今年十九,你應該比我大吧?”
“啊,原來還是我大啊……那我就托大自稱一聲兄長,賢弟的酒樓叫什么名字啊?”
“樓外樓?我怎么沒有聽說過?啊,原來是今年才開張的呀,難怪。”
“來你們大寧之前,我只知道樊樓是你們汴京的第一酒樓,沒想到今日慕名而來,卻是這樣的情況,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一旁的周哲,略微覺得耳邊有幾分聒噪,只好尷尬而又不是禮貌地點頭應和。不過,也多虧這李允赫自來熟地喋喋不休,周哲很快就了解了他的背景。
李允赫,是新麗國鎮遠大將軍李成泰的長子,作為此次出使大寧朝參加官家圣寧節壽宴的副使之一,加入了使者團隊。
新麗國,與此時的大寧朝并不接壤,而是隔海相望,兩個國家中間隔著的正是慢慢崛起的草原霸主北遼國。
作為來自后世的周哲,他知道,雖然眼下北遼與大寧并未有紛爭,但隨著北遼國力進一步的加強,兩國之間的戰爭無法避免。
秉著遠交近攻的謀略,盡早與新麗國接觸交好,對大寧朝來說,也是未雨綢繆的一種謀略。
當然,對于眼下許多混混沌沌的百姓來說,甚至許多身居高位的達官貴人來說,這種謀略他們是看不到的。
在他們看來,大寧朝四海升平,國力強盛,八方來朝,戰爭這種東西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