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守只是愣了片刻,便強行移開了目光,鎮守住心神,皺眉喝問她道:“閣下是何方高人,為何要在此裝神弄鬼。”
碧華尷尬了一瞬,看來這齊太守倒是頗為精明,裝神弄鬼威嚇他是行不通了,于是收了周身渲染氣勢的排場,笑道:“實是有急事欲告知太守,故此冒昧闖入府中謁見,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閣下所為何事?”齊太守生平最惡不守禮節秩序之人,而且因為某件事情,對美麗的女子深惡痛絕,碧華兩樣都犯了他的禁忌,因此他的神情難免肅穆冷淡,不過聽到她說有要事相稟,語氣還是稍稍緩和了一些。
他邊問著,邊抬起手掌擊打兩下,頓時,左右各有兩名穿深色衣裳的高手從房檐頂穩穩當當地落在地上,倏然間,如兩道煙霧般鬼魅地守衛在齊太守身旁。
他們看到碧華的時候,也是一怔,但目光很快便恢復了警惕,盯著這名不速之客。
碧華的笑容一斂,語氣亦嚴肅起來,道:“齊太守,十五日之后,四月一十四日,將有水患,屆時,不但泗江城會被洪水淹沒,連一郡之地,亦將成為浩蕩汪洋。”
齊太守凝視她半晌,見她神情不似說笑,反問道:“水患從何而起,如今并非汛期,又無暴雨,閣下又如何言之鑿鑿地斷定是在十五日之后?”
“太守大人可曾聽聞,城中近日頻繁有人夢見異龜?”碧華道。
“確有此事不假。”齊太守點頭。
“此夢與一事有關,且說,這泗水湖底有一只數千年道行的蛟龍......”碧華將漁人誤捕龍子,惹來蛟龍王復仇,巨龜夢中警告城中眾人一事詳細道來,“......事態緊急,我才貿然闖進府中,好教大人得知。”
“望太守速遣大軍抵抗蛟龍王,并及時疏散百姓,儲備糧食藥材,做好防洪固堤的準備。”
齊太守靜靜地聽她說完,嗤笑了一聲:“一派胡言!”
碧華抿了抿唇,毫不示弱地盯著他道:“太守大人若是不信,十五日后,一郡生靈將葬送魚蝦之腹,皆大人之過也。”
“我且問你,你何門何派,出身何處,以何身份取信于我。”齊太守冷笑道。
“你無內力在身,并非武者,如何在夢中與巨龜攀談,又如何下得萬丈湖底?”
齊太守是武者出身,自看出了碧華毫無內力。
這幾年之間,陳國各地屢屢出現妖魔的痕跡,大軍疲于應對,泗江城被齊太守治理得僅僅有條,他從不輕信所謂的神仙高人,城中至今未被妖魔滲透。
這名女子氣度不似凡人,又非武者,行跡詭異,能不被官邸之中潛伏的高手發現,闖入府上,還用幻象迷惑自己,指不定便是妖魔的探子。
城中無數人的怪夢,或許正與她有關。
“......”碧華無言以對。
齊太守見她默然無言,心里了然,繼續道:“你可知道,調撥大軍并非我下令即可,還需請奏陛下,三軍豈能輕易離開駐地,我遣他們前來,他們駐守之地戒備必然松動,你莫非是想騙我賺他們離開駐地,另有圖謀?”
他說到這里,語氣已經變得十分沉冷,一雙精亮的眼睛注視碧華,只待她被自己道破計劃露出兇相,便讓身旁兩名高手立刻拿下她。
碧華被他質問完,嘆息了一聲,道:“雖然謹慎是好事,但大人何必如此固執己見,你既斷定我是歹人,想必我說什么,你亦不會相信,不知太守大人可認得出這枚信物?”
她從袖中拿出三年前七皇子給她的那枚信物,在從青龍山出來后,她便聽說了,七皇子如今已由皇帝重新恢復了身份。以七皇子的信物壓他,齊太守應當能夠相信幾分吧。
齊太守接過那枚印章大小的信物,反復地翻看了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