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9月1日,明江市。
福寶背著書包,邁著小短腿,走出一中校門,沒幾分鐘走進一條巷子里,拐了兩個彎,來到一處獨門獨戶還帶著小院的房子外。
剛走進來,就聞到一股濃濃的桂花香氣。
金秋時節,桂花盛開。
院子里的桂花樹上開滿了桂花,黃燦燦的一片,看著就賞心悅目。
林淑蘭正在廚房做飯,聽到動靜,抬頭往外面瞅了瞅,見是自家閨女回來了,笑著道“福寶,第一天在新學校上課,感覺咋樣?”
福寶晃了晃頭上的兩個麻花辮子,高興道“還不錯,老師和同學看我年紀小,都特別照顧我。”
然后沖進了屋子里,從桌上水壺里倒了一碗水,咕嚕咕嚕一口喝了個干凈。
今天老師讓她當新生代表上臺發言,她絞盡腦汁,說了一大堆勵志的話,說得口干舌燥,差點渴死了。
放下書包,福寶四處看了看,沒看到自家老爸,問道“媽,我爸還沒有回來啊?”
林淑蘭正在炒菜,聞言,頭也不抬的道“你爸廠里有事,今天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難怪今天是她媽做飯,福寶有些心疼自己
被老爸手藝慣壞了的胃。
都說從簡入奢易,從奢入簡難,以前沒分家的時候,也沒覺得老媽的手藝那么差。
福寶坐在自家的木質沙發上。
他們家是上個月才搬來的。
去年她獲得市聯賽第一名,她爸就開始著手準備買房的事,活動了半年,到處找人幫忙,才買到這處房子,一下子就把她家的積蓄給花光了。
然后她爸就把礦場的工作給辭了。
周副場長極力挽留,寧衛華依然堅持要陪孩子去市里念書。
沒辦法,周副場長只好批準,還給他寫了一封推薦信,讓他拿著這封信去市里的制藥廠找吳廠長,吳廠長是周副廠長的老朋友,看在他的面子上,可以給寧衛華安排一份工作。
見寧衛華要推脫,周副場長語重心長道“別跟我客氣,你們一家人去市里總不能喝西北風,以后要是有事還可以回來找我。”
寧衛華自然連連道謝。
生產大隊的人聽說寧衛華為了陪閨女去市里上學,連鐵飯碗都不要了,都罵他傻,那可是采購部主任,多少人混到老也混不到的位置。
公社里,寧衛家夫妻兩也聽說了,寧衛家很為自家四哥可惜,馮麗云溫婉的臉上帶著一絲嘲諷,果然是爛泥扶不上墻。
寧爺爺和寧奶奶著急上火,等寧衛華回來的時候,兩人混合雙打,差點沒揍死這個任性的小兔崽子。
寧衛華被揍的鼻青臉腫,面對爹媽自然另有一番說辭,純屬睜眼說瞎話。
什么縣里太小了,他做到頭也就是個采購部主任,市里的發展空間更大,他想出去闖一闖。
工作都辭了,他們還能說什么。
張映紅和李紅梅有些失望,她們本以為寧衛華的工作可以讓自家兒子接班,沒想到人家提前辭職了。
一家三口搬家的前一天,整個樓道的鄰居還有曾經住過一個宿舍的人全都過來跟他們告別。
晚上,楊家人還請他們去家里吃飯。
這幾年,兩家人關系越來越好,林香草和林淑蘭也處得不錯,常常湊到一起說些家長里短。
楊小花抱著福寶哭的稀里嘩啦。
福寶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小花,以后放暑假你可以來明江市看我呀。”
楊大樹跟寧衛華干了一杯,苦笑道“衛華兄弟,你走了以后,我又少了一個能喝酒聊天的人。”
寧衛華笑了笑,很看得開道“朋友不就是這樣,來來去去,最后留在身邊的沒幾個。”
次日一早,王大柱過來幫他們搬家,他要去明江市送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