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晴眼底滑過一絲吃驚,只見樂游保持著溫暖的笑容抬起頭來,繼續說道“當年花蓮后主陰謀惹來時疫,家父家母可憐世人疾苦,便與許多醫家弟子一起尋求救治之法,可惜最后”
五年前的那場災難還歷歷在目,陸望舒血洗金陵,一路北上屠殺了舞陽侯蘇合的軍隊,所到之處寸草不生,生靈涂炭。蕭長晴面露哀傷地問道“醫者可是不慎染上了惡疾?”
樂游搖了搖頭,沉默之中,她明亮的雙眼中閃過了一閃而過的怨憤和仇恨。她深吸了一口氣,才慢慢解釋道“我爹娘當時并未染病,是被那些流民活活燒死的。”
樂游低著頭,回憶著那些黑暗的過去,眼神無比哀傷道“醫家當年路經江南,疫情肆虐,家父家母竭盡所能尋求救治之法,可眼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依舊無所寸進。當時江南鬧起了民亂,有人帶頭說醫家包藏禍心,打著研究救藥的幌子暗行不軌之事。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樣的話傳的多了,人們也就都信了。不少流民就合起伙來將醫家的人關進了附近的破廟里,后來文帝陛下便下令要焚燒役癥的病人,當時有皇庭使臣來帶走病患一同處置,那群流民順勢將爹娘他們也說成了感染惡疾之人,領著很多兵要來找我們。師尊帶著我和一些弟子跑了出來,這才幸免于難。”
蕭長晴久久地凝視著眼前的女孩,他的眼神是同情的,更多的是驚喜。她一個十幾歲的姑娘,身旁沒有雙親的照拂,孤身自三清山來金陵拜師,著實不易。經歷過至暗卻依舊樂觀開朗,若不是今日之言,他絕不會想到這樣一個明媚鮮活的人會有那樣悲傷的過去。
樂游抬起了頭,她沒有流淚,只是淺淺地笑了,反過來安慰蕭長晴說道“殿下不必覺得我可憐,世人總對醫家有著莫大的誤解,我來金陵是與任堂主學本事的,原本想著此次役癥爆發雖是劫難,卻也是老天爺給醫家的一次機會,若是能找到救治之法,便是能將從前的那些污言穢語洗清,爹娘九泉之下也能得個清白,可惜”
蕭長晴看著她失落的神情,暗自握緊了拳頭。
“你的愿望會實現的,你信我。”良久的沉默之后,少年才如此說道。
樂游再次抬起頭時便對上了他的眼神,蕭長晴似乎一貫如此。盡管是那樣羸弱溫和的少年,可他的眼睛永遠都是閃閃發光,熾熱真摯的眼神總是讓人覺得暖暖的。
蕭長晴沒等她回答,轉頭推門而去了。樂游看著他沖入雪中,背影孤單又堅決,不知道他要去往何處。她不自覺地走向他消失的方向,無意間踩到了一個鼓鼓的東西,差點絆了一跤。她低頭看去,是昨夜他握在手中的荷包。樂游將荷包拾起,上面還沾著酒味,她這才想起,他昨夜醉酒失態,還未來得及換身衣服呢。
福英巷虞平侯府
姚氏屋里的人都是當年姚老夫人心疼她,特意選的貼心的。幾個仆人手腳麻利,天還沒亮就將莫氏的尸首收拾了蓋在馬草底下一同運出了城。她原是打發了靠譜的下人收拾莫氏的東西,打算都整理好了送去學士府,可沒想到一大早上就聽到了青云先生與蕭長晴先后過府的消息。
虞平侯府人丁不旺,虞平侯虞淵與老夫人翁氏夫妻和睦,一生不曾納妾,膝下只有二子一女。長子虞明學與次子虞明澤都是少年從軍,三女虞錦由先帝賜婚舞陽侯蘇合的長子蘇睦,五年前死于疫癥。虞明學膝下二女二子,長女虞梓纓,二公子虞蛟,三女虞梓嫣皆是正室所出,幺子虞驍是妾室莫氏所出。次子虞明澤常年戍守東海,八年前回京時曾傳出過與當年的太子妃族妹,蘇雅姑娘的艷聞,此后離京多年,至今仍未娶妻。金陵的風流韻事滿地皆是,貴族們的恩怨糾葛是茶余飯后最愛的毯談資,這一筆并沒有在人們的腦海中停留太久,此后的真真假假便不得而知了。
今日不巧,虞侯一早便去找楊太師商議太學春試的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