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冬夜比南境更加寒冷,凌冽的冷風像刀,刮在蕭漠毫無防備的臉上,鉆進他略顯單薄的大衣里,渾身骨血都似浸在冰水中。
重新來到龍豹軍營,站在金屬構架的圓形建筑下,他看到自己的蒼白臉色,跟離開時有著千差萬別。
走的時候神采飛揚,自信能征服這個世界,站在巔峰凌駕于所有人之上,歸來時卻像只喪家犬,一路竄逃,避開監控和可能的跟蹤,疑神疑鬼到連掃地工人都要多看幾眼。
好在他還是回來了,幸運女神沒有徹底拋棄他。
“等找到a組的人,一定能說服他們重新信任我!”蕭漠自信能征服他們一次,就能征服他們第二次,特別是a組的幾個女兵,對他一向崇敬有加。
想到這里,蕭漠腦中閃過國際新聞對他的報道,那些隱秘全都曝光,恐怕全世界都已經知道了。
“高寧寧人小鬼大,從前是我看清了她,以后”蕭漠眼中兇光畢露,渾身殺意濃濃,等他翻過身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高寧寧抓到手,讓她嘗盡苦頭,痛苦至死。
蕭漠不相信這是他的孩子,高美蕙一定給他戴了不少綠帽,孩子究竟是誰的,恐怕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人心果然是會變的,以前的美蕙那么純善賢惠,短短幾年時間,就在金錢和權勢的浸染中變成這樣。”
蕭漠靠在墻角閉上雙眼,為逝去的純真愛情默哀了五秒鐘,很快就睜開雙眼收斂起雜念,給a組一名信得過的女兵發去信息。
當他跟做賊一樣躲在曾經的根據地外面,焦急等待曾經的部下前來接應時,林止風優哉游哉地來到他不遠處。
隔著一條寬闊的馬路,林止風都能看清他故作鎮定的神情,和無論如何都遮掩不住的焦灼不安。
“還有十二分鐘到十二點,來得正合適啊。”林止風坐在街道上,任由冷風拂面,半點都不受干擾。
她看到蕭漠探頭四下張望的樣子,只覺得無比諷刺,不管他怎么裝模作樣,都無法掩蓋他已經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當年蕭家遭滅門時,他還有秘密金庫,有一身實力,有無數的貴人相助,這些都能給他帶去無限的可能性,所以他從不感到恐慌。
可是正因為如此,他丟下懷孕的高美蕙逃離南境,就更顯得自私到極點。當年的他明明不是沒有選擇,偏要一言不發神秘消失,還打著為別人好的旗號。
無非是自我感動,打造出一副有苦難言的悲情男人形象,而被他牽連到苦海里的高美蕙母女,在真正的悲情戲里倒成了不要緊的配角。
母女倆經受的苦難和欺辱,經過一番渲染和包裝,成了他蕭漠變強的理由和墊腳石,成了他功成名就后炫耀的談資。
一個柔弱女人在背后受了那么多苦,還要帶著女兒一心一意等他回來,哪怕只是把這件事炫耀出口,都能讓蕭漠這種軟飯硬吃的男人達到精神高朝。
現在,他終于知道深陷絕境是什么滋味,終于體會到無人相助是多么令人絕望,很快,他還會嘗到最致命的打擊,那就是在好不容易燃起一線希望時,被人生生折斷!
一名穿著龍豹軍制服的年輕女人,借助黑夜的遮掩,一路小跑來到蕭漠面前站定。女人神情嚴肅,語氣談不上熱絡,更不像從前那樣恭謹。
“你來這里做什么?不要命了?”
蕭漠見到她這副神情,一顆心就不住發沉,不過面上還要做出一副鎮定的樣子,語氣堅定地解釋道“我被人陷害了,只有你能幫我。”
女人先是一愣,隨后冷笑著問道“幫你?就像羅兮兒和龍一那樣幫你?最后無緣無故被你殺掉,連一點情分都不顧?”
蕭漠心底最后的希望破滅了,他以為憑以前的統領身份,憑戰神級別的實力,總能勸服幾個沒腦子的女兵,可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