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匯款單第二天,秦河就叫胡興旺帶自己去鎮上取錢。
秦河也沒和胡興旺透露自己已經成了萬元戶的事。
雖然現在已經是一九九七年了,萬元戶的年代已經過去十來年了,但是在這偏遠的農村地區,萬元戶還是有點份量。
“你這大早上,傻笑干嘛呢?”
秦河大早上把胡興旺叫起,臉上的笑容也始終沒停過,秦河城府終究還是不深,沒能面不改色。
“別問了,今天我們早點過去,今天得多買點東西,中午再請你吃一頓,吃一頓好的!”
胡興旺聽到還有一餐,喉嚨發出渴望的聲音,那天在鎮上大吃一餐后,胡興旺始終念念不忘。
胡興旺家條件其實整體比林家好一些,畢竟目前也就胡小妹在讀書了,家里沒那么大負擔,但是他們家壓力一點也不比林家少。
家里兩個男丁還沒娶媳婦,這成了壓在胡興旺父母心頭一塊重石。
胡父為了能給兒子娶上媳婦,準備存錢蓋紅磚屋,所以基本斷絕家里一切葷食,平常過年才買幾斤肉,日常家里哪見得到肉味。
別看農村家庭養雞又養豬,可這些到了年尾都得賣了換錢的。
聽到秦河的承諾后,胡興旺那里還管秦河這高興啥,連忙麻利地推出單車,檢查一下輪胎,又給鏈條上了點機油,這才高高興興搭著秦河往鎮上去。
今天天氣還不錯,路況比十天前好太多了,兩人只花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鎮上。
兩人來了郵政局,早上來郵政局辦事的人還挺多,特別幾個大媽特別大聲,擠在里面,秦河干脆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等著。
秦河看著自己這腿,最終還是放棄重新去縣醫院打碎上石膏了。
這段時間,腿的確好些了,也不怎么痛了,但是還是使不上力,而且秦河也感覺兩只腿不對稱。
想了想,秦河還是放棄重新打碎上石膏了,自己時間真不多了,沒必要去受那個罪了。
站了半小時,待幾個大媽辦完事走后,這才走了進去。
秦河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窗口,連忙把匯款單,和身份證取了出來,遞了過去。
柜員開始還是簡單掃了一眼,待看到匯款單上的金額后,神色頓時一僵,連忙認真拿起打量。
“哎呦,這是稿費呀,一萬零三百,這大作家呀!”
柜員小聲嚷嚷,她抬頭打量窗口外面那個骨瘦如柴,還拄著拐杖的年輕男子,不由微微有些失望,這打破她心目中作家的印象。
秦河微笑面對。
終于,還是郵局一個主任過來接待秦河,在這個年代的小鎮郵政局,一萬多元的稿費的確也算一筆大數目了。
搞定各種手續,花了半小時時間,秦河終于見到現錢了。
這么一筆巨款,主任提醒秦河要不要辦一張郵政的存折,但是秦河拒絕了,這第一筆錢,他還要辦很多事,家里那個條件,還欠著人家錢,秦河心里難安。
最終工作人員找了一個黑色袋子給他裝好,這才遞給秦河。
盡管如此,周圍幾個辦理業務的農民還是見到這一幕,眼神里露出羨慕和貪婪。
主要還是見秦河這么瘦弱,還拄著拐杖,特別這還是九七年的鄉鎮里面。
秦河拿著袋子走出郵政局,后面還是有幾道眼神看著他。
秦河一出門,就坐上胡興旺的自行車后座,小聲喊道。
“快走!”
胡興旺沒有跟進去,還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還是很聽話騎上車就走。
待走了好遠,秦河感覺不到后面的目光,這才松了一口氣。
其實人的貪婪和黑暗是要在一定環境下才能誘發的,如果是在荒山野地,秦河孤單一個人,加上這幅模樣,或許還真走不出去。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