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前期大家很歡快,三叔也詢問很多事,絮絮叨叨許多。
可到了后期,秦河卻是發現三叔只喝酒,也沒吃菜,有些沉默的獨自喝著,秦河倒酒都倒不贏。
秦河看了看三叔,再看了看胡興旺,見他低頭趴著飯,不由有些疑惑地問道。
“三叔,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三叔連喝幾杯,紅著臉咳嗽幾聲道。
“沒事,沒事,你吃菜!”
秦河不由又把目光望上胡興旺,胡興旺不好意思,只能含糊地說道。
“我哥在外頭找了一個媳婦,是一個廣東婆子,對方家里條件好,要我大哥去做上門女婿,我爸正生氣著呢!”
秦河頓時有些無語,這事,他也不知道怎么勸了,上門女婿這事,別說在九十年代了,就是二十多年后,也不算一件光彩的事情。
說到底,還是“窮”字,帶來原因。
不過胡興旺家兩個兒子,有一個上門女婿其實也不算壞事吧,可看三叔這幅借酒消愁的模樣,也沒必要吧?
或許是秦河開了一個口子,三叔又喝了點酒,飯桌上這個話題就開始展開了。
三叔喝著酒,絮絮叨叨終于把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女方家很強勢,不但要求胡家老大做上門女婿,而且還得把戶口遷過去,以后在女方家生兒育女,甚至胡家老大提出一年回一次老家這個要求都被女方拒絕。
就算這種條件下,三叔也同意對方的要求了,畢竟孩子能有個后,總比打光棍強,但是讓三叔最生氣的事還在后面。
三叔提出雙方結婚的時候,自己帶幾個親戚去女方家一趟,把婚事辦了,可女方竟然很明確拒絕。
總之一句話,你胡家老大以后就和你父母斷絕一切關系,安安心心待在女方家,別聯系你那窮父母,窮親戚了。
作為父親,誰受得了這個委屈和憤怒,前天在縣城打電話,三叔都氣得砸電話了,差點和老板打起來了。
秦河這才想到,原來縣里也有公共電話呀,自己以前還真不知道。
可就算這種條件下,胡家老大竟然低聲下氣同意了,這個老光棍估計是這輩子第一次見到女人,寧愿放棄生他養他的父母,選擇跟著女方過。
看著家徒四壁的胡家,秦河雖然無法理解胡家老大的想法,但是也明白他二十多年在這種貧窮家庭的悲哀。
有些人壓抑太久了,一旦找到一條看似能往上爬的方向,心中早已經背信棄義,狼心狗肺,恬不知恥了,或許他們內心是痛苦的,但是向往富裕的物資生活,那種渴望,是外人無法理解的。
秦河看著喝悶酒的三叔,還有低頭扒飯的胡興旺,還有桌子上眼睛都瞪著菜碗里的肉食的孩子們。
每個年齡段的人,都有各自的追求和迷茫,自己何嘗又不是呢?
秦河站起身,給三叔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最后還給胡興旺倒了一杯,他拿起酒杯,朝三叔說道。
“三叔,來,我敬您一杯,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道路,胡老大既然選擇了自己的道路,您老就應該放手,興旺以后會給您養老送終,興旺比我小一天,我也一直把他當兄弟看待,往后的日子,我會想辦法帶他找到一條賺錢的路子,說到底,都是貧窮惹的禍,只有我們賺到錢了,我們才有底氣決定自己的生活!”
盡管三叔聽不太明白秦河說的話,但是胡興旺到挺感動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飯后,秦河叫胡興旺去自己家談談。
看著幾個孩子進屋去做作業,秦河帶著胡興旺隨意找了一塊偏僻的地方,看著四周環山的小村莊,秦河感覺這里如同一個牢籠,深感壓抑。
“想不想發財?”
秦河第一句話就讓身后低著頭的胡興旺神情一愣,好半天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