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雙眼失神,緩緩走出屋外,嘴唇微張,終于喊出那遲了五十三年的問候!
“哥!我的大哥!”
外公此時也早已經雙眼濕潤,但是渾身僵硬,雙手伸出,卻是怎么也動不了。
看著老婦人那張早已經布滿皺紋的臉龐,他仿佛在尋找記憶中,那個穿著花布裙子,向自己撒嬌的云兒,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可惜只剩下這聲“大哥!”
兩個老人老淚縱橫,泣不成聲,老婦人伸出手,終于握住了大哥的手。
摸著大哥那厚厚老繭的雙手,老婦人再一次感覺心頭的難受和痛苦,在這一刻,再多的千言萬語,也難以開口,再也阻擋不住兄妹之間那份期盼!
哭也哭過了,接著就是笑容比眼淚多的時刻,老婦人連忙招呼幾人上樓。
這是自家的店鋪,老婦人囑咐鄰居幫忙看一下店,幾個鄰居也湊上來,得知是老婦人的大哥,頓時也是恭喜聲不斷。
外公最關心的,還是自己老母親,連忙詢問了一下,得知老母親因為偶感風寒,被老婦人老公接送去附近醫院檢查去了,很快就能回來,大家都不用急。
外公盡管心中特別急切,但是眼下也只能先上樓了。
幾人上了樓,打開房門,里面很整潔干凈,比二外公那個豬窩好十倍八倍,幾人坐在沙發上,老婦人連忙開始沏茶倒水。
客廳位置,有一張全家福,里面有八個人,有三個老人,一對夫婦,另外還有三個年輕人,當外公看到那三個老人的時候,突然停住腳步。
老婦人去倒茶去了,二外公指著其中那個老人道。
“這個就是阿媽,這旁邊兩個老人是阿姐老公的父母,還有這三個,是阿姐的三個孩子,幾個孩子如今都很懂事,也很努力,都是大學生畢業,如今都已經工作了,不像我家安仔,現在三十好幾了,還在外面瞎混,這十年前拍的照片了,阿爸76年就去世了,他一直不愿意拍全家福,所以也沒留下多少照片!”
外公沉吟不語,認真地看著這張全家福,直到老婦人把茶倒好,幾人才出現回到沙發前。
外公也連忙給老婦人介紹外婆舅舅秦河三人,老婦人也連連點頭,還拉著外婆的手,嘮叨好一會,說外婆受苦了。
秦河一路當電燈泡,也沒人在意他這個外孫,外公讓自己喊對方“姑外祖母”,秦河感覺有些別扭,但是還是笑著喊了一聲。
姑外祖母仿佛有說不完的話,一直追問外公這些年的經歷,每說到傷心處,又是忍不住一把老淚。
說到這里,姑外祖母終于說出了當年的一些事情,當年她三伯拖關系找到一艘船,因為張家又在湘北,時間急迫,全家一夜之間被部隊大卡車接走,最后奔波一個多月,終于來到灣灣。
當時他們還以為外公在省學堂有親戚照顧,等張家在灣灣落腳后,再派人把外公接過來,但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先是張家在灣灣落腳艱難,這么一大家子,誰還顧得上老四家的兒子,等張家在灣灣全部安定后,已經是五十年代了,大陸早已經翻天覆地了,張家這種地主老財,根本沒有容身之地了。
想從灣灣返回大陸接人,那簡直難上登天,這事,也成了外公一輩子的痛,雖然后來,生了二外公,但是張父還是郁郁而終。
張父的離世,對于那時候的張家來說,并不是什么大事了,因為那段時間,家族幾個兄弟在商量怎么分家,老四離世,反而是好事。
張家雖然是落魄家族,但是架子畢竟還在,當時家族有錢有人,在灣灣站穩腳跟后,也開始向政商界發展,到了七十年代,張家已經擁有兩家面粉廠,一家制衣廠,而且也買了不少土地,算得上是富甲一方了的家族了。
在七十年代末,張家家族人口已經突破三百人,這比剛遷移到灣灣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