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由熔化的漿液鑄造的殿堂,堂壁漆黑,中有無數暗流涌動。殿內只供著一座高大又漆黑的物什,足下四蹼,高聳入云,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么。殿堂周圍燃著一盞盞黑色的燈火,不知點了什么油料,發出刺鼻的氣息。
“有人嗎?”我問了一聲,傳來殿堂空蕩的回響。
“那,有鬼嗎?”我又問了一聲。
“噗——你倒是有趣!”這時殿上橫梁傳來一個慵懶糜爛的聲音。
抬頭望去,我方看清,剛才的四蹼供像,乃是一尊碩大的蛤蟆。
“癩蛤蟆說話了?”我錯愕,又趕緊故作仰慕地朝那蛤蟆拱手作揖“蛤蟆大神,我乃”
“嘖,這呢,這呢!朝誰說話呢?”幽幽的聲音又從頭頂傳來。
我此時抬頭,手搭個涼棚遮住光線,看見蛤蟆頭頂上立著一個小小的人兒,如細腳陀螺一般,俯身望著我,左手吊著一只極長的煙袋。
見我瞧見了她,她緩聲坐下,一只細線腿勾在另一只腿上,吸了一口煙,瞇起眼道“你在這喊人喊鬼的,不知道這里是魔的地盤么?”
我仰著脖子看她,眨眨眼道“呃是我太不懂規矩了,那個魔仙?魔尊?魔老大?”
我一個個稱呼試探,在“魔老大”處頓了一下,見她似乎很受用這個稱呼,便接著道“魔老大,請問您可否知曉魘之魔身在何處?”
“咳咳,呸,這破玩意兒真辣!”她吐出一個煙圈,自己又被嗆得咳嗽“咳我當然知道,你找它做什么?”
我道“來救人,我有一個朋友,被魘之魔吞進了肚子里。”
“哦?”她勾勾嘴“那你可知曉,魘之魔可是從來不講情面的,管你神仙大拿,還是惡鬼羅煞,見一個吃一個。你不怕?”
我笑“既然已入虎穴,再問怕虎否?欲退否?那是絲毫沒有意義的。”
“你倒是有意思的很”她突然站起,那細小玲瓏的腳掌踏了踏蛤蟆的頭,那蠢笨的石像居然動了起來,眼睛微開了半條細縫,突然!它張開血盆大口,疾風朝我速速吹來!
“嚏——”,一聲震天巨響!它它奶奶的打了一個雷霆噴嚏!
而我,被它的粘液濺了滿身滿臉。
我保持著耐人尋味的微笑,抹了一把臉,豎起大拇指道“真滑,這良液,美容養顏再適合不過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人兒聞言大笑起來,直拿煙槍點著我“你,你是真的有意思,哈哈哈哈哈!”言畢她零碎的笑聲不斷,摻雜在接下來的話語中“你朋友嘛我倒是見過的,是不是一個白衣白面白靴的刺眼家伙,一笑一雙勾人的桃花?”
我抹干凈臉上最后一滴液體,道“您要著么說也沒錯,他確是一朵帶刺的白桃花。”
“喏!”她笑著用煙斗指了指腳尖“你這朵朋友花兒,被魘之魔給吃了。”
我怔愣地看著她所指的地方,道“您是說這蛤蟆不不,這尊魔獸,就是魘之魔?小西貝,被它給吃了??”
“嗯~”她尾調上挑,身子往后一仰,靠在蛤蟆鼓出來的一個肉瘤上“你那朋友花兒來求一滴魘之淚咯,可是要獲得魘之淚的人,必須先打敗魘之魔,他輸了,所以就被吃咯!”
我急得要沖上前去“吃了??這東西竟然吃了小西貝!!?”
她擺擺手瞇眼道“沒死,囫圇吞的,只是暫時請他去肚子里坐坐客罷!”
我長舒了口氣,她又接著道“你要找他,還不如先想法子打敗魘之魔,打敗了它,你朋友花兒自然就出來了。”
我問“如何打敗?”
她道“這個嘛,要打敗它,至少得有個十八班武藝,可此武藝非彼武藝,它既不需要你會舞槍,也無需你會弄棒,只需要你讓它笑。”
“笑?”我奇道。
“嗯哼。”她點點頭“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