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票,這兩萬人,只相當于一萬票……”
好家伙,直接將王莽票倉砍了一半,讓王莽“活下去”的希望變得更加渺茫,王莽卻對第五倫的無恥毫不意外,只冷笑道:“權柄在汝,就算汝將希望予活下去的赤眉投瓦,統統算不得數,予亦不覺驚奇。”
第五倫反唇譏道:“王翁這就喪氣了?我已遣官吏去往魏郡元城,以及剛歸附于魏的南陽新都縣,主持當地人投瓦,元城是王翁故里,祖墳所在,常年免稅?!?
“倒是新都剛遭大亂,百姓流亡散走,一時間難以聚集,而盜寇依然橫行,難以公投,只能改由右扶風武功縣來投,武功和新都一樣,乃是王翁封地,曾名‘新光邑’,白石祥瑞出焉,免稅受益更大?!?
“元城、武功的百姓,是否會念著舊恩,想起王翁當年給予的好處,而手下留情呢?”
王莽卻緘默了,換了過去,他肯定有把握,認為這兩地之民對自己忠心耿耿。
但當年第五倫起兵,王莽出奔時,曾想去武功避難,豈料當地卻墻倒眾人推,簡直是忘恩負義。
至于元城,王莽曾為了保住祖墳,沒有同意恢復大河故道的治水方案,關東十幾個郡,其實是替元城受了災,該念一點舊情吧?但魏郡卻也是第五倫的大本營,如今已成“北京”所在了,若第五倫想要他死,元城人膽敢忤逆么?
不知何時,曾篤定“民心在予”的王莽,沒自信了,在民間走了一遭后,他才明白,當年自以為對天下好的改制,卻如此遭人痛恨,恨屋及烏,他已成了有漢以來,風評最差的皇帝……
元城、武功尚且如此,人口更多,當初受五均制和改幣禍害最深的長安、洛陽又會如何呢?王莽根本就不敢想,越想越絕望——不是怕死,但他也暗暗期盼,自己的所作所為,能夠被天下人理解。
可第五倫卻往往將殘酷的真實,擺在他面前,讓王莽無法沉睡在圣人的迷夢里,這就是他的目的吧?
于是王莽嘴上繼續犟道:“逆臣操弄民意,必置予于死地,死又何妨?反正不論為君還是在野,予都無法使天下重現太平,既如此,只能以身殉道了!”
第五倫哈哈一笑:“這是孟子的話罷?說得好啊,天下政治清明,就為實現道義而嘔心瀝血,殉身不惜;天下政治昏暗,就寧肯為堅守道義而獻身,絕不茍且。”
“但王翁,這后邊,好像還有一句話?!?
第五倫肅然道:“道義存乎天地之間,絕不會為了遷就某人,而以道殉人。王翁以為道義系于己身,身死則人間道義消亡,也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王莽氣得七竅生煙,拍案而起,卻被第五倫的氣勢逼得又坐下了。
卻見第五倫笑道:“天行有常,應之以治則吉,應之以亂則兇。此番西去洛陽、長安,王翁大可好好睜大眼睛看看。說來也怪,這天下離開了王翁,到了我手中后,反而變得更好,更符合道義了!”
兩句話戳破了老頭子的自我感動后,第五倫又告訴了還在尋思如何反駁的王莽一個好消息。
“也不能光顧著公投?!?
“那些經歷過莽朝,有話要說的證人,還是要依次到場?!?
說到這,第五倫的語氣不再咄咄逼人,舒緩下來道:“這證人,便是劉歆。”
聽到這個名字,王莽一下子就怔住了,第五倫啊第五倫,果然每一腳,都踩在他痛點上!
“劉歆未隨隗囂及孺子嬰入蜀,而是從涼州趕到長安,想來是有話要對我說,又怕等不到,遂拖著病體東行,今已抵達洛陽?!?
“所與交友,必也同志。劉子駿是王翁老友,亦是改制的同志,最后卻結仇決裂。這世上,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王翁改制的內幕,加上文采非凡,一定能詳略得當的證詞,須得去見一見?!?
“但吾等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