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寒,你長大了,要寫一本書,以后。”外婆牽著她的手,走過那條鄉間小路,路上的野花飄飄揚揚地灑落了一地。
浦清寒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停了下來,“可是我不想要寫書。”
“那寒寒想要做什么?”
“我還沒有想好,我就想要一直陪著外婆,外婆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哪兒也不去。”
浦清寒呼出一口濁氣,指尖發著涼,車窗外刮過一一陣風,雨隨著風飄了進來,寒徹入骨。
她忽然之間發覺,可能自己開始就做錯了,她該這樣繼續下去嗎,還是按照外婆的希望寫一本書,寫本有著她自己的故事的書。但是想到了自己還有那么多的坑還沒有填,她不禁啞然失笑。
“到了。”司機猛地一剎車,浦清寒沒有系好安全帶,差點兒直接被車給帶地摔了出去。
“多少錢?“浦清寒點開微信,打算微信支付。
司機卻偏頭看他,厚厚的嘴唇發著紫,口中冒著熱氣,“不用了,很少有人肯跟我聊天,我還挺開心的,做這一行的,也沒什么人樂意搭理我們,一到晚坐在這里,動也動不了。”
比起其他的行當,司機的工作其實還要更加枯燥乏味一些。要是從事其他的行業,自己打拼做了老板,還可以做個甩手掌柜,就是去當個打工的,也可以趁機偷懶打個盹兒,當司機的卻要從早忙到晚上,也掙不到幾個錢。風里來雨里去的,就連去趟廁所都要爭分奪秒,可以說是一直在跟時間賽跑。
想到這兒,浦清寒也笑著說:“這哪兒成呢,媽媽還在醫院,師傅就當我是在給媽媽祈福吧。”
“這…“司機略有遲疑,最后還是點頭,“這樣吧,少你一塊,你給個五塊吧。”
浦清寒交了車費后就下了車,看著那輛出租車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范圍內,浦清寒穩了穩心神,站定在醫院大門口。
來來往往的人并不多,對面賣煎餅果子的正在招呼著往來的人們來一來看一看,旁邊賣冰糖葫蘆的小販不時取下一兩個冰糖葫蘆賣給剛巧路過的放學回家的學生。
“喂”
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許久不曾撥打的電話號碼,“我已經在醫院大門口了,你在哪兒?”
“對,我現在在醫院門口,你說下你的位置,我馬上就到,工作?工作還成吧,不忙,你知道的,寫些東西,也賺不了幾個錢,至少吃穿不愁。”
浦清寒一邊說著,一邊向著醫院走去
穿過狹窄的過道,過道兩旁都是人,坐在長椅子上,大多是老人,也有一些小孩。
走廊的燈拉出一道道扁長的人影,人踩在誰人的影子上,誰人就長不高。這話是老人家常常掛在嘴邊的,浦清寒已經許久不曾聽過這話,小時候從來都是仔細地護著自個兒的影子,避免被其他人給踩到,生怕長不高。
這時候卻顧不上那么多,她走的很快,很快就到了一樓電梯口,按下按鈕,焦急地等待著電梯。電梯下來后更是等不及停穩就要往里面擠,活像是后頭還跟了個猛犸象。
進入電梯后只有她一個人,她松了一口氣,好歹不用跟人擠,手一動按下個數字就沒再管了。
出了電梯才發覺哪里有些不對勁,股消毒水的味道直直地撲入口鼻。好像是在熱鍋上打轉的螞蟻一般,那些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凄苦,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沉重的味道,偶爾會有一兩個小孩子的笑聲傳出,但很快也如泥牛入海般再無消息。
浦清寒抬頭看了一眼房間號,才清楚自己剛才是按錯了號碼,看來忙中出錯這話兒是不錯的。她無奈,只好去走樓梯,索性只差了一樓,路并不難走。只是當她站在了父親在電話中說的門間前時,準備敲門的手卻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