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刁和流殤在縣城看完程三奇殺妻的案件審理之后,沒幾天就到了海城。
重返故地,兩人不免又想起了呂德元,不由得一陣感傷。
江小刁突然想到,海城很多人都認識自己,而且知道是當朝江天師的女兒。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被青云觀的人認出來,于是便在臉上點滿了麻子,裝扮成普通富戶家的丑小姐。
而流殤,本就因為太過美麗,從龍門過來的一路上,經常引得路人注目,很多登徒子更是上前搭訕。不勝煩擾之下,后來用面紗遮住了臉。接近海城時,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更是干脆用灶灰抹臉,把斗笠壓得低低的。再套上了寬大的粗布衣服,扮做是隨身打雜的婆子。
這青云觀看來并沒有什么香火,連知道的人都不是很多。
兩人在海城好一陣打聽,才終于聽一個乞丐說,可能是在城北那座山上。
于是便朝那座山行去。
上山的人本就很少,一路上山的過程中打聽青云觀,也都是搖頭不知。
直到遇到一個附近的樵夫,才終于打聽到,青云觀建在后山一處懸崖峭壁之上。那里人跡罕至,僅有一條羊腸小道可供通行。
兩人按照樵夫的指點,又是一番折騰,終于找到了那條不注意根本發現不了的,僅供一人通行的羊腸小道。于是順著小道向上攀去。
攀過半山,終于看到前面有一個農婦,一邊走著一邊嘴里不知道絮絮叨叨著些什么。
小腳農婦走得很慢。不須片刻,兩人便走到了農婦身后。
流殤客氣地問道“這位大娘您好。請問這是去青云觀的路嗎?”
農婦回過頭來。嘴里的唾沫星子全部噴到流殤的斗笠上“你這腌臜婆子!叫誰大娘呢!我看我叫你大娘還差不多?!?
流殤一愣,這農婦的尊容真的就完全可以用她剛才那句話里的詞來形容——腌臜。鷹鉤鼻、吊稍眉、鯰魚嘴、耳后見腮。這幅長相,完全可以作為《相書》上,對尖酸刻薄婦人的標準。
流殤自然不會多計較,趕忙不斷賠禮。等農婦又說了幾句,消了氣之后,才重新問道“美女,請問這是去青云觀的路嗎?”
農婦吊著眼回答“廢話。若不是去青云觀,誰沒事會來這里?”
流殤不禁又問道“去青云觀都是有事的嗎?難道沒有隨喜的游客?。俊?
農婦白了流殤一眼“誰有病???去那里隨喜。不都是有事求他們才來的啊?”
流殤楞道“這么說來,這青云觀是很靈的了?!?
農婦答道“靈肯定是靈啊,要不誰會來啊?!闭f完轉身向上走去。
流殤繼續跟上問道“那既然靈,按道理不管多么難走,應該還是很多人來啊??晌覀冞@一路卻只遇到了美女您呢?!?
農婦不耐煩地問答“你們不是去青云觀的吧?算了,懶得跟你們多費口舌了。既然你們不是去青云觀的,就趁早回頭,別耽誤我趕路?!?
流殤急忙跟上兩步,遞過一只釵子“哎呀美女,我在路上撿到一支釵子,是不是你掉的?”
農婦回頭看到金釵,完全不掩飾眼里的貪婪之色,一把搶了過去“是啊是啊,就是我掉的,原來是你撿到了?!?
流殤指了指身后的江小刁“美女,這是我們家小姐,現在還沒找到如意郎君呢。今天路過這里,既然這青云觀這么靈,我們便想去求求姻緣。”
農婦再次回頭,看著江小刁臉上的麻子,搖著頭說“長是長得丑了點,不過家里倒貼點錢,或許還能嫁的出去。上青云觀,就算求到了,到時候人變成個傻子什么的,也不一定劃算。再說了,姻緣這事青云觀能不能求還說不準呢?!?
流殤又遞過一粒碎銀子“美女,不是說青云觀很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