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古閉上了雙眼,化作一株半人高,被燒得焦糊的不知名樹枝,靜靜地躺在地上,正是未玓每日澆水的那一顆。
回頭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那株草木果然已經(jīng)不見,他總算明白了。
“水古!”未玓大喊一聲,眼淚啪啦啪啦地掉在地上。
水古陷入沉睡了,洛雪還清醒著,看著未玓將變成原形的她小心得重新栽進(jìn)了泥里,又幫她將被燒的光禿的枝干清洗干凈。
洛雪真的很想告訴他,水古喜歡被種在水里,而不是泥里。
可惜這么久了,水古都沒有來得及告訴他。
就在這時,昏迷的齊大偶呻吟了一聲,未玓趕緊轉(zhuǎn)過身去查看父母兩人的情況。
好在他兩除了身上臟亂些,個別小部位有些燒傷,其它的并沒有什么大礙。
接下來,洛雪便看著未玓跟齊氏夫婦說著這一次事情的始末,兩人聽到水古原來就是那顆種在屋旁的草木,都是有些驚訝。
為了報答她,夫婦兩平時也經(jīng)常給水古澆水施肥什么的,而實際上,施肥這種事對水古沒什么用。
反而是弄得地里臭哄哄的讓洛雪郁悶不已,時間就這樣一晃眼幾十年過去,未玓沒有再娶親,齊氏夫婦勸過多次無果。
只見兒子每日站在那顆草木邊發(fā)呆,夫婦兩只能嘆氣,未玓或許一直在等水古回來,但是這幾十年過去,水古仍舊沒有半點動靜。
洛雪看著未玓從風(fēng)度翩翩的少年逐漸變?yōu)槌墒旆€(wěn)重的男子,最后齊氏夫婦先后離故,臨死前最大的心愿便是兒子還未娶親。
再過了二十來年,未玓那束起來的滿頭黑發(fā)也逐漸花白,到最后,已是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家。
他常常拄著拐杖坐在水古身旁曬太陽,嘴中喃喃著一些兒時與水古一起玩耍的趣事。
這樣的日子看似靜謐,實則孤苦,凡人總是脫不開生老病死的,果然,未玓生病了。
他無兒無女,孤寡一人,自然是沒有兒孫侍奉膝下,最后纏綿病榻,郁郁而終。
連尸首,都是村里其它的村民路過,聞到了屋內(nèi)的異味,這才發(fā)現(xiàn)最后在村民們的安排下,草草埋了的。
洛雪看著未玓這孤苦的一生,無限感慨,可惜她只是寄居水古身上的一抹幽魂。
連自己是誰都還沒搞清楚,又無法操控水古的身體,因此也實在是沒有能力去幫助他人什么。
未玓死后,這偌大的屋子無人打理逐漸倒塌,最后殘垣斷壁也掩埋在了歲月的殘骸中。
這下連個坐在身旁絮絮叨叨曬太陽的人都沒有了,洛雪百無聊賴,很多次都在想自己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么?
想不清楚,更加記不起自己到底是誰,只要稍微一用力去想這些,就覺得頭疼欲裂,最后她索性也不想了,就這樣吧。
三百年后,大山簡直變了個模樣,村民早已遷走,去更合適的地方安家樂戶,這里再也看不出曾經(jīng)有一戶人家居住過了。
而就在又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水古醒了,暴雨刷刷地打在青翠的枝葉上,又濺起水花砸在地面,洛雪感受著自己正在舒展的枝條,便明白,她醒了。
果然,沒過一會,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蜷縮在暴雨中,滿目茫然地看著早已面目全非的四周。
水古終于長大,未玓卻已不在,她淋了一晚上雨,凌晨時分,雨停了。
少女仍舊一動不動地望著那塊他曾經(jīng)住過的地方,直到東邊旭日升起,這才默默地站起身,離開了。
洛雪看著水古趟過烏江,穿過大山來到了一個延綿萬里的山脈,這里的能量越發(fā)濃郁。
少女尋了一處有水的地帶,便在一旁扎根住下,從此潛心修行。
時間不咸不淡又過去了兩百年,水古的本體也有了實質(zhì)上的改變,因為,她開花了。
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