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山,是蘇城人的祖山,山上林木蔥郁,翠竹環繞,四季常青。從堯峰向南,展開的山脊,左三右四,像枝盛開的蓮花,自成佛祉;后人便依勢立了座千年古寺——寶華寺。不但土生土長的蘇城人愛到旺山尋根,很多旅居蘇城的人也多魂歸于此。
元同澤和杜微趕到旺山公墓的時候,法事已近結束。哀樂聲中,皇甫成一臉悲戚,由兩人攙扶蹣跚行禮,禮畢大慟;眾人大多靜默不語,繞墓告別,或眼含熱淚,或神色凝重。
元同澤抬眼意外地看到了李達和吳本诇,他悄悄拉了拉杜微,兩人避到邊上。等到吳本诇行至身邊,并身上前打了個照面。杜微驚奇地喊了聲“小丑哥,是你嗎?你怎么來了?”一時間,三人都愣住了。
三人魚貫離開墓園,沿墓間小徑走到停車場。一路上杜微略顯興奮,拉著元同澤走得飛快,只想找個安靜場所三人好好聊一聊。
停車場修在公墓的入口處,四周栽滿香樟和桂花樹,現在秋意正濃,桂花也異常努力地盛開試圖給傷感的人們帶去一點慰藉。停車場里星星落落地停了十幾臺車,很巧的是元同澤和吳本诇的車竟然停在了一起。甫一站定,杜微便熱情地向吳本诇介紹元同澤“小丑哥,好些年沒見了,聽說你在蘇城通信公司工作。這我老公元同澤。你怎么也在這?”
不待吳本诇接話,元同澤便愉快地伸出手,“我們認識,吳本诇吳主任。”
吳本诇熱烈回握,大聲說“想不到在這碰到元隊,你們結婚多久了?”
杜微俏臉一紅,“我們正要領證呢。”她故意把話得很含糊。
吳本诇好像并沒有在意杜微話里的細節,有點心不在焉地回道“我和蘇荷同學。想不到元隊這么重感情,也來送別受害者。”這話也算是給了杜微一個答復。
元同澤并沒有在意吳本诇話里譏諷的意味,平靜地回道“蘇荷也是可惜了,紅顏薄命。”心里扣著一個大大的問號,他猜想吳本诇和蘇荷關系可能不一般,但吳本诇是怎么知道蘇荷今天出殯的呢?看起來,皇甫成并不認識吳本诇,聯想到皇甫成盯著李達憤怒的目光,即使皇甫成知道吳本诇的存在估計也不會通知他吧。
吳本诇四處張望著,看起來并不想過多駐留,向著杜微說“很久沒見到你了,現在還常去鄉下嗎?”
杜微的眼眶倏的一紅,聲音黯然道“外公走了就沒去了,外婆現住我家。”
“我也很久沒回了,爺爺奶奶都走了,那邊只有我媽在了。”吳本诇神情也是黯然。
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了下來。不過,很快杜微又興奮地問道“小丑哥,當年的大俠現在做什么?”
吳本诇略顯自負地回道“混口飯吃,就是普通技術員。”
“過分謙虛就是驕傲,你的電腦技術在通信公司肯定如魚得水。當年我可崇拜死你了。”杜微大聲地夸贊道。
吳本诇微微一笑,轉了個話題。元同澤有滿肚子的話想問,無奈插不上嘴。
兩個人又熱烈地聊了幾句,都是少年時代的舊事,說到最后,吳本诇語氣感嘆到“大家都變了很多。結婚時記得請我喝喜酒哦。”遲疑了一下,“我還有個會,我得先走了。小微、元隊,再見。”說完,不待元同澤回話便自顧自打開寶馬車門抬腿坐了進去,關上門搖下左前窗向著兩人擺了擺手,一腳大油門“吱”地竄了出去。元同澤只看到前擋上的掛件晃了一下,車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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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看到了元同澤和杜微出現在葬禮現場也是有些吃驚。原本他不想參加蘇荷的葬禮,這個他一直深愛的女人如今煙消云散,讓他一宿一宿的睡不著覺。李達忘不了這個走進他心底的人,從小他就渴望這種親情,一種骨子里的親情,像是左手對著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