臼突然話鋒一轉,“但此刻的楚國卻不應該與秦國交惡,至少在我楚國解決內外禍患之前不應該。”
“哦!”
聽到令尹屈宜臼前面那番話,楚王羋臧還以為他也支持應該執行對秦國遏制的國策,但聽完了后面那番話之后楚王羋臧又覺得他所持的意見和左徒景言的并不相同。
先是看了看一旁若有所思的左徒景言,隨后楚王羋臧重新將目光看向了令尹屈宜臼,“剛剛左徒詳細地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令尹也不妨暢所欲言。”
“諾。”
聽到楚王羋臧所下達的這道命令,令尹屈宜臼躬身一諾,然后緩緩將自己胸中的想法和盤托出。
“啟稟王上,剛剛左徒訴說了秦國的三大過人之處,那么屈宜臼也就說說我楚國要遏制秦國所具備的三大條件。”
說著令尹屈宜臼緩緩伸出了第一個手指,對著楚王羋臧和殿中諸位楚國重臣沉聲說道“其一、要擁有一個穩定的內部環境,如此才能使得我楚國能夠有能力一直與秦國進行較量。”
“但是如今楚國剛剛遭逢先君悼王薨逝,王上又才初掌國政。值此政局動蕩的時期便要與秦國交惡,殊為不知。”
“所以這第一個條件,如今的楚國還不具備。”
一番話語將自己提出的第一個條件否決之后,令尹屈宜臼用目光環視了殿中的諸位朝臣,發現了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了一股沉思之情。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令尹屈宜臼緩緩伸出了自己的第二根手指,“其二、要有一個基本穩固的外部環境,如此才能使得楚國在與秦國的對抗之中無后顧之憂。”
“但是如今楚國不僅不太安定,而且可以用群狼環伺來形容。”
“在我楚國的北境,值得關注的是實力在這次大戰之中受到損失的魏國與韓國。盡管這次大戰之中魏國國力大損、韓國也被秦國奪取了宜陽重鎮,但是這兩國聯合起來實力依舊不容小覷。”
“在我楚國的東境,應該引起我楚國重視的是如今依舊強大的越國。自從越王勾踐覆滅吳國之后,越國不僅牢牢占據了江水下游的大部分區域,更是將整個淮泗之地都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北邊對我楚國虎視眈眈的魏國與韓國,東方實力強大的越國又與我楚國一向不對付。若是不將這些外部因素基本掃除,那么我楚國便會在與秦國的爭斗之中腹背受敵。”
“所以按照楚國如今的外部環境,第二個條件也不具備。”
說完了自己的第二個條件之后,令尹屈宜臼伸出了自己的第三根手指,“這第三個條件便是要擁有一支強大的軍隊,如此才能使得內外賓服,也才能在與秦國的交鋒之中不落下風。”
“如今天下若論軍力強大,當首推三支軍隊。其一、為齊陳兩國靠著富裕的國庫所訓練出來的技擊之士;其二、為魏國相國李悝變法時期訓練出來的魏國甲士;其三便就是秦國武安君吳起訓練出來的秦國銳士。”
說到這三支天下聞名的精銳之時,楚國令尹屈宜臼雙眼之中充滿了欣賞,然后他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黯淡了下來。
就在殿中的楚國朝臣心中疑惑之際,令尹屈宜臼語氣之中卻是帶上了幾分遺憾,“原本我楚國的申息之師也是一支不弱于那三支的勁旅,可惜……”
看著視野之中滿臉遺憾之色的令尹屈宜臼,無論是楚王羋臧還是殿中群臣心中都明白這第三項條件恐怕如今也沒有達到。
話到這里眾人也漸漸明白了,秦國確實會成為楚國稱霸路途之上的一道阻礙,但是如今的局勢卻是不能與秦國交惡。
既然不能交惡,選擇中立又不符合楚國一貫的風格,那么擺在楚國朝堂之上重臣面前的只剩下了一條路。
那便是在時機成熟之前,與西邊那個日漸強大的盟友秦國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