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月娥假意起身倒茶,卻陡然間拉開紗帳。
容黎沒料到她會有此舉動,下意識的偏臉。
上次是晚上,及時離得很近也沒看清他的臉,這次是白天,窗戶都開著,她看的很清楚。
一張原本俊絕的臉上布滿了青紫色的紋路,仔細一看,是皮膚下的毛細血管,一條一條像蜈蚣一樣碗沿至鎖骨處,也不知道衣襟下是什么樣子。
她一時間呆住,不是源于恐懼。
前世她治療過許多病人,什么稀奇古怪的病沒見過?
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
她瞪大這眼眸看著他,不說話,在他的眼里,是怕,是回避!
若是別人見他這副模樣,他不在乎,可她不同……
顧月娥眼前一晃,紗帳已經被拉上,她才陡然回過神來。
“你先回去吧。”里面的人氣息有些不穩。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她立馬道歉,“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我從未見過此等癥狀,一時間有點失神……”
因為沒見過,所以才會愣住是嗎?
現在在他心里,任何人對他的任何一絲打量要不是好奇,要不是害怕,他不希望任何一種表情出現在她的臉上。
其實,每一次發病,他最不能承受的不是折磨,而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我說了,你先回去!”
他語氣回避,她試著拉開簾子卻怎么也拉不開。
安撫道,“你可以選擇相信我,再讓我看看好嗎?只要掌握你的病情我才能對癥下藥。”
“我剛才沒有被嚇到,我只是出于職業習慣多看了兩眼,再說了,我見過的病人很多,情況比你嚴重。”
“其實,我上次已經見過了,在城里的那個晚上。”
沒辦法,他放不下形象包袱,就只能這么說了。
容黎拆穿她,“那晚看黑,你什么也看不清楚。”
雖然他那晚失去了神智,但是清醒過后他記得很清楚。
“……我只是想對你說沒關系,我不會說出去,也不會害怕,你也想治好不是嗎?”
簾子被緩緩的松開,顧月娥為了安定他的心神,去將門和窗戶都關了起來,又在房間里點了一掌燈。
“我打開了。”
簾子緩緩的掀開,這次他沒有抗拒,任由她看著查看。
顧月娥俯身過去,距離貼近,她能清楚的嗅到她身上的馨香。
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顧月娥以為他緊張,跟他聊著,試圖讓他放松,“你每次發病的時候并不是因為不能見光,而是怕被人看見對嗎?”
“不全是,發病的時候,見到光皮膚會刺痛,也是因為不想讓人看見。”
想他死的人太多了,若是這副模樣輕易暴露在世人面前,他岌岌可危。
縱使再帝都,他的病也隱藏的極好。
也就只有在她面前,他會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顧月娥按了按他冒起的血管,“疼不疼?”
“有點。”
她又將油燈拿進了點,貼近他的面龐,她還沒問出口,就感覺到了他在隱忍。
連燈光也怕。
“我需要抽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