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月年笑了一笑,道:“即使露出貪生怕死的恐懼模樣,難道便能改變此事結果了么?人力有時窮,就算已經知曉必死,也無需展露那般丑態,平白惹人恥笑而已。” 凈妙上君目露贊許之色,道:“心性極佳,悟性妖孽,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修行天才,若非你神魂之上的因果如迷霧一般看之不清,我都忍不住將你收入門墻,好生培養之下,說不得又是一個能夠破入陰陽渡境的天驕。” 其言落罷,凈妙上君看向洛絮,道:“不過此事并未定論,或有轉機。” 季月年心神微動,細細思索之下,道:“所謂的轉機,難道是指太液真人?” 凈妙上君目中的贊賞之意愈加濃郁,道:“解鈴還須系鈴人,那太液應是在渡這因果之劫,意圖破入陰陽渡境,可是此女的因果已經形成,這次劫數他是躲不過了。” 清池之畔的洛絮忽然詭異的安靜下來,雙目之中的陰霾愈加濃重,似乎隨時都會爆發出來。 季月年暗地里運起通靈業火虛影,朝著洛絮望了一望,心神深處頓時有刺骨的冷意席卷而過,沉聲道:“湮滅之力忽然之間暴漲,至多半柱香,便會徹底引動那一絲潛藏在真靈深處的神力。” 凈妙上君有些好奇季月年的感應神通,此時卻并未多問,而是嘆了口氣,道:“我耗費大量真靈本源算出陷空山脈出世之時,本以為此后終于有了自己的道場,沒想到卻遇上此種罕見無比之事,實在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白費工夫。” 湮滅之力席卷之下,莫說陷空山脈的無底洞天,甚至就連更遠些的流沙河地界、朱紫妖國等陸境邊緣之處,都會在滔天神力的爆發下化作微塵。 雖然凈妙上君能夠勉強護持己身,可其苦心謀算而來的洞天道場卻會徹底化作泡影虛妄。 數十息過去,大殿之中只余了沉默。 在凈妙上君眼中,季月年即將神魂破碎,被湮滅之力碾成微塵,自然少了許多與其說話的興致。 而此時的季月年,卻是瘋狂在湛藍石塔之中布置著后手,一絲一毫的時間都不愿浪費。 “妖國上主,有生靈闖入無底洞天,欲要覲見。” 一只白茸鼠妖行至殿門之下,恭敬行禮。 凈妙上君挑了挑眉,道:“無底洞天二十萬白茸鼠靈,甚至就連我都難以應對,竟然會有生靈能夠強闖進來?” 那白茸鼠妖身形顫了一顫,聲音低了些,道:“那生靈化作一道扭曲虛幻的雪光,我等實在攔阻不住。” 轟! 震天撼地的巨響傳遍天穹,巍峨的殿門轟然洞開,一個身著雪白道袍袍的單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數百只白茸鼠妖被熾目的雪芒橫掃四散,狠狠撞在了大殿的龍柱殿墻之上。 那雪袍少年左目漆黑,右目雪白,身周有密密麻麻的因果虛線纏繞,眉心烙印著一枚六瓣雪花,浩蕩氣勢已經完全超越了神宮宿靈之境,至了半步陰陽渡境。 凈妙上君早就已經感應到了太液真人的氣息,此時并不顯得意外,笑道:“道友天資異稟,竟然能夠破劫半步,實有我輩風采。” 雪袍少年輕輕邁出一步,身周再次有著無可比擬的雄渾氣勢滔天而起,漆黑的左目愈加深邃,沙啞著聲音道:“將此女交予我,她是我的因果之劫。” 凈妙上君踏出一步,隱隱擋在了洛絮身前,輕聲笑道:“若是讓你取了她的神魂,剝了因果,湮滅之力會爆發的愈加可怕,說不定會驚動攝守北俱蘆洲極北邊陲的六品尊神,到了那時,更加不好收場。” 太液真人渡了半步劫數,如今已是非生即死,即使凈妙上君乃是陰陽渡境的生靈,也不愿與隨時都能燃燒真靈本源的太液真人做無謂的爭斗。 雪袍少年沙啞著聲音笑了笑,道:“兩個選擇,第一,將她交予我,我若破入陰陽渡境,定會重建北俱蘆洲極北邊陲毀滅的上百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