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姨在廚房刷杯子,水聲嘩啦啦的響著。
不知是她沒聽見嚴妍的問話還是猶豫著不知答什么,總之,她沒說話。
裊裊卻接過去,開心地告訴媽媽是奶奶和姑姑來過了。
自從上次嚴妍在她們面前動了菜刀,林秋芬在兒子不在家時,盡量避免和嚴妍接觸。
廚房里的趙姨依舊不作聲,嚴妍懶得糾纏這些事,領著裊裊回屋躺著休息。
晚飯后,嚴妍終于接到了余白打來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向來堅強的嚴妍突然感覺心里充滿了各種無法言說的委屈。
委屈他們的孩子就這樣稀里糊涂的失去了生命,委屈平白無故的就在單位被人欺辱潑臟水。委屈她一陣又一陣的腹痛,仿佛在身體里絞出個窟窿。
所有委屈令她渴望現在就能被余白擁在懷里痛哭一場。
然而,一切的念頭都在聽到余白那聲冰冷且不帶溫度的“嚴妍”后消失殆盡。
嚴妍想,難道隔著千上萬水,余白的溫度只剩下距離。
“小妍,流產的事我知道了。我也很難過,你在家里好好養身體。別太傷心,孩子以后還會有。我這邊出了點狀況,暫時不能回國,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說。”
余白的話一氣呵成,沒有讓嚴妍插話的機會。她聽出他想要快點結束談話的急切。
她原想跟他述說一下孩子是怎么被劉子霞打掉的,再同仇敵愾的想個為孩子報仇的辦法??墒怯喟椎膽B度讓嚴妍失去了述說的欲望。
她直覺他有什么事瞞著自己,卻又不肯定她的直覺是否正確。
“你在那邊還好吧?”她問。
余白那頭沉默了一秒:“還好。放心吧。我這幾天會很忙,你一定好好照顧自已。想吃什么讓趙姨做。我有時間就打電話給你。”
就這樣,嚴妍等了許久的電話就這么在一分鐘內結束了。
她想說的沒說。
她想聽到的也沒聽到。
都說夫妻是互相取暖的兩個人。她卻覺得她和余白之間的那團火怎么像要奄奄一息。
難道是因為孩子?
他在怪她沒有保護好他們余家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血脈傳承?
嚴妍打開微信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帶著問號的疑問句。
思量再三,又刪掉了。
忘記誰說的了,太認真你就輸了。
第二天,嚴妍的電話打給了彭戰,約好上午十點左右去他公司取回自己的東西。
她準備好現金,裝進信封里放到了包里。
在抽屜里找信封時,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裊裊跟趙姨出去小公園玩,嚴妍擔心裊裊回來黏著自己不讓她出門,便沒有繼續想下去,急匆匆出了門。
如果不是在鏡子前多站了半小時,她也不會這般倉促。
雖然她早已經在心里告訴自己千百遍,所有對這個人的愛慕已經化成灰燼,再也無法成形。
可是,不知為什么,只要想起她要見的人是彭戰,內心里就莫名其妙的緊張。一如十幾年前的自己。
不過,感謝這么多年來的經歷,讓她站在彭戰面前時,能偽裝的若無其事,互不相識。
彭戰似乎并不忙,一個人坐在偌大辦公室里,面向整面墻的玻璃窗,望著T城并不蔚藍的天空。
嚴妍由秘書領進去后,秘書沒有詢問,直接為她倒了杯紅糖水安靜無聲的退了出去。
嚴妍捧著這杯溫度適宜的飲品一時無措。
這是什么企業文化?連紅糖水這種營養飲品都給客人提供?而且,秘書不應該問問客人自己想要喝些什么嗎?怎么直接就上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