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珍珍也覺得意外。
周志揚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她下意識看向嚴妍,嚴妍如往常一樣,找了個試用期小職員應該坐的位置,坐下后打開筆記本,擺出一副隨時記錄領導講話重點的架勢,低著頭置身事外。
高珍珍又看了周志揚一眼,他沖她點點頭,示意她落座。
大領導薛方比周志揚小幾歲,曾經是他的手下。如今老領導來訪,他顯得十分高興,讓秘書把自己珍藏的茶葉拿出來讓周志揚品嘗。
嚴妍在這種熱鬧的寒暄中,始終眼觀鼻鼻觀心,手中的筆在筆記本上涂涂畫畫,等這幫人切入正題時,她筆下已經繪出了一副田園屋舍圖。
這個所謂的會議并沒有談些實質的問題,不過是上級領導到事業單位調研走訪。坐在嚴妍旁邊的郭俠瞟了眼她的畫,悄悄用手機照了下來。
嚴妍起先不明白他們一個業務科室,為什么要坐到會議室聽這些形而上的東西,直到散會后被叫到大領導薛方的辦公室她才恍然大悟,原來周志揚是來調人的。
她坐在沙發上聽薛方在一旁旁敲側擊:“你和周局怎么認識的?我認識他這么多年,他從來沒主動調過女同志到他手底下。”
嚴妍不想提相親那碼子事,低著頭聽他說完,問了句:“薛總,我可以不去嗎?”
薛方愣了一下:“小嚴,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能借調到大機關工作,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你放棄這次機會等同于放棄轉事業編,甚至公務員的機會,你可想好了。”
嚴妍態度堅定:“我想好了。”
嚴妍站起來:“謝謝領導栽培,不過我更喜歡現在的工作環境。”
薛方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老領導交待點事情,他滿以為輕輕松松高高興興就能完成,沒想到會遇到來自當事人的阻礙。
他也站了起來,語氣已經從剛才的和藹變成了嚴厲:“嚴妍,你今年也二十大幾了吧?”似乎這個年齡是她的軟肋,可以任他拿捏。
嚴妍直視著他:“二十九。”她并不忌諱自己的年齡。也并不覺得這個年齡有什么好讓對方威脅的。
“哦,快三十了。不小了。別人像你這個年紀都已經當媽了。你看你怎么還像個孩子一樣的耍脾氣。我不知道你為什么不想去,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不想去也必須去。在這個單位工作講的就是紀律,組織紀律。不服從分配就別想轉正了。”
薛方動了氣,一聲比一聲高昂。
嚴妍本來也是誤打誤撞考了進來,要不是因為這個單位一直有建設項目可以參與,符合她未來的職業規劃,她才不會堅持下去。
既然大領導都說不用轉正,那她現在就可以辭職走人。
“薛總,不知我的辭職報告遞給您算不算越級?”
薛方氣得臉色發白,用手指著她:“你、你,你不是90后,你學什么90后的沖動作派。”他“你”了半天,憋出這么一句令自己都覺得沒有血性的話來。
更難聽的話也有,不過眼前的女人畢竟是周志揚令眼相待的,萬一有一天真的成了周夫人,那鬧的太僵只會讓自己損失周志揚這一大助力。
實在得不償失。可是眼前這女人又太讓人氣憤。
還從來沒有員工敢跟他這么說話。
周志揚就是被女色所迷,這種脾氣性格的娶回去,有他受的。
薛方想等著嚴妍服軟道歉,誰知嚴妍丟了句“這是80后的理智”推門走了。
嚴妍只是不想被人擺布,并不想和薛方發生正面沖突,她在他目瞪口呆的瞪視下,走出了辦公室。
樓道里偷聽的幾個同事,立即轉過身,假裝路過做鳥獸散了。
高珍珍從別的科室回來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