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門外異常沉重的腳步聲漸近,躺在草席上的田伯沖被震得一陣亂顫來人肯定不是牛二,他雖壯碩,卻達不到那個噸位。
很快,一個婦人粗聲粗氣問道“新人醒了么?”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只聽一悅耳女聲清脆答道“還未蘇醒哩!”
那婦人喘著粗氣道“快叫醒!吉時已到,別誤了大好事!”
她說完快步離去,踩得船板咿呀呻吟,還有幾塊木頭斷裂的“咔嚓”聲傳來
好厲害!
若讓她來回跑上兩圈,豈不要將這艘船給毀了?
幾聲小碎步快速靠近,裝睡的田伯沖被人輕輕推搡,“公子公子”喚個不停。
他“茫然”睜眼,見四名十四五歲丫鬟打扮的清秀少女,正捧著大紅服飾立于身側。
丫鬟們見他睜眼索性將他按在草席,手腳麻利的給他套上衣物,架起他迅速向外跑去。
究竟發生了何事?
還將他打扮如“紅包套”一樣?
待他看清胸前用金絲繡成大大的“囍”字,并配以鴛鴦戲水的底紋時,只感覺腦門被驢踢了一般,完全懵住。
這,這是要逼婚嗎?
怪不得剛剛那位“重量級”婦人親自前來催促,對她而言不是“大好事”是什么?
想到要與婦人成婚,田伯沖欲哭無淚,只消洞房花燭夜一過,他不死也得重傷…
如此強人所難,定是任紫衣想出的鬼點子!
不就是裝瘋賣傻嗎,至于如此下毒手?
這戲,不演也罷!
他奮力掙扎、無聲喊叫,命都保不住了還裝什么?
四名丫鬟見他張大嘴巴掙扎得厲害,只道他瘋病發作,干脆擒住他雙手雙腳,“嘿!”的一聲嬌吒,將他抬了起來。
她們跑到甲板邊齊齊縱身一躍,穩穩落在三丈外原木搭建、鋪著紅地毯的碼頭上,卻早候著一支迎親隊伍和一匹脖掛紅緞的高頭大馬。
這群人一見田伯沖出現便紛紛點頭示好滿臉諂媚,領頭的麻臉漢子鼓起腮幫吹響喇叭,又一陣鑼鼓喧天,好不熱鬧!
丫鬟們將他高舉過頂穩穩放于馬鞍之上,不知誰呼哨一聲,那馬兒立時轉身,撒開四蹄如箭一般竄出,眾人一步不落的跟在馬兒身側輕松跳躍,喜慶的樂聲響了一路。
迎面勁風吹得他淚眼花花,呼不給吸。
他幾次想要從馬背上跳下,都被丫鬟們從四周伸出的纖纖細手給死死按住,其中一名眉目如畫的伶俐丫鬟咯咯嬌笑,對另一名嬌俏可人的丫鬟道“想必公子成了駙馬爺過于激動罷,今晚洞房花燭可要多討些賞錢哩!”
眾人哄然大笑,嘻嘻哈哈樂無邊。
田伯沖握緊拳頭瑟瑟發抖,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憤怒的抬頭看天,只感到肺里憋了一團火,卻無法發作
一想到剛剛天塌地陷的腳步聲和“迫不及待”的催促聲,眼前光明盡失只剩黑暗,一時氣急攻心竟暈了過去
人中被誰狠狠掐了一下,一股直達大腦深處的刺痛讓他悠悠醒轉。
噼噼啪啪的爆竹聲炸響,鼓、鐃、鈸、鑼開始敲打,好像有誰大聲喊道“吉時已到,有請新郎~!”
不知誰抓住他背心,推著他向前走去。
緩緩睜眼,只見滿掛大紅燈籠的寬闊大殿中圍滿了人,一些陌生面孔接連擠到他身前抱拳道喜、恭賀不斷。
“哥哥,哥哥!”
吵鬧聲中傳來牛二的喊叫聲,只見他奮力擠在身前哈哈大笑,抱拳道,“哥哥大喜,牛二來討喜酒喝啦!”
田伯沖無聲的張了張嘴,火辣辣的喉嚨略有好轉,卻依舊說不出話來,急得滾落兩行熱淚。
牛二滿臉興奮的轉身,大聲嚷嚷著張手撥開人群為他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