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從凌晨四點四十五分開始,便一直有水滴的聲音傳來,到現在已經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有時感覺它是在外面走廊里,有時又感覺它就在旁邊的浴室里,飄忽不定。
聲音清脆,仿佛是有溫熱的鮮血正隨之滴落在你的后脖頸上。
“滴答,滴答……”
又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的臆想。
“小姑娘,嚇到你了吧?”有道聲音在唐菲身側響起,水滴的聲音轟然破滅。
她猛地轉頭過去,看到一位老先生坐在輪椅上,正看著她,神情顯得有些嚴肅。
面對這位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自己房間里的鬼,她下意識的往旁邊蹭著挪了一下,又馬上頓住動作,身側的雙手緊握。
“小姑娘別怕。”見唐菲轉過頭來,老先生臉上扯出一絲僵硬的笑容,顯得有些嚇人。
唐菲也盡力擠出笑來,僵硬程度比之老先生更甚。
一點點冷汗從背后滲出來,只有手里刀柄那冷硬的觸感以及身上的護身符能給她帶來一點點安全感。
老先生看到被唐菲擺在身邊的護身符,還有她脖子上淺淺的刀傷,心下了然。
他自知自己在這里待著肯定會讓小姑娘更警惕,所以留下一句話便打算離開“天亮之后你就走吧,不要再回來。”
“等等。”唐菲叫住了這位老先生,她總覺眼前這鬼有些眼熟。
老先生好奇的看著她,雙眼漆黑,沒有一絲溫度,里面鬼氣翻涌。
對視的一瞬間,唐菲瑟縮了一下,暗罵自己怎么又在多事。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在老先生的注視下她忐忑開口“請問您是傅文彬傅老師嗎?”
唐菲想起來自己曾看過一篇陳年的報道,在十幾年前,明陽市第一實驗中學的教導主任傅文彬老師,在一場車禍中失去了雙腿。
當天課間操時間,學校的一名學生突然腹痛不止,傅老師開車送學生去急診,路上遇到有人酒駕,慘遭車禍。
當時車里一共有三名同學,駕駛座直面撞擊,副駕駛和后排的同學只是輕傷,傅文彬老師則是當場失去了意識,被送進手術室。
唐菲在那篇報道中看到過傅老師的照片,和眼前的這位相比,雖然一個年輕,一個蒼老,但從眉眼間可以看出來這就是同一個人。
聽到唐菲的問題,傅文彬明顯愣了一下,而后點了點頭“天亮了你就走吧,它們還沒有盯上你,別怕,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
頓了頓,他又說道“和你一起來的那些人我們就留下了,丫頭啊,以后交朋友的時候長點心。”
“多謝您,我記住了。”看著傅文彬從房間里消失,唐菲面色復雜。
她沒想到這位傅老師會出現在這里,明陽市離這里并不近,傅老師的家鄉也不在此處。所有為什么會在這里,這家民宿里的那些鬼怪和他又是什么關系呢……
想著過去一天的經歷,仿佛把曾經的認知都顛覆了,所有的一切都籠罩上了一層迷霧。
唐菲抿了抿唇,趕走那些紛雜的思緒。
現在最重要的是養精蓄銳,等待天亮的到來,離開。
傅文彬來過之后,周圍便安靜了下來,再沒有一絲奇怪的聲響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緊繃了一晚上,肚子也有點餓了,唐菲從包里摸出幾塊巧克力,剝開一顆放進口中。
然后她便看到一個小孩從墻里探出頭來,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往外拔,一雙鬼眼中滿是好奇。
如果不看他現在正在穿墻的這個動作,感覺和平常的小孩并沒有什么區別。
在唐菲看過去時,小孩才剛露出來腦袋和半邊肩膀,見自己被發現,他略有些羞澀的朝唐菲笑了笑。
抽出一條胳膊,食指豎在唇邊作了個“噓”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