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天慶帝從龍案上拿起一本小冊子,遞給了一旁垂手而立的高總管,“這就是前些天,后宮諸位秀女的心意,果兒全都讓人一一整理清楚。諸位愛卿可以傳看一下,這樣有情、有義、有德性,愿意與朕同甘共苦的女子,朕不應該冊封嗎?”
眾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說不出話來!
國庫空虛,皇上窮,這個大家都知道,就算不知道,天天上朝,看到皇上穿到毛邊的衣裳總應該知道了吧?
可是他們一群大男人卻什么都沒有做,反而不如一群小女子,他們還有什么臉面再開口?
當下有心思活的,已經在暗中尋思,回頭是不是也送些銀兩進宮給自己家的女兒、孫女,讓她們也巴結一波,說不準還能混上第三批的封賞……
冊子先送到太后的手上,太后掃了兩眼,交給了皇后,皇后并沒有打開,而是恭恭敬敬的送到了鎮國公的面前。
鎮國公怎么都沒有想到,在朝堂上時時處處被自己壓得喘不過氣來的皇上,今天竟然來這么一招兒,黑沉著臉,把冊子翻了一遍,粗暴的遞給了旁邊的一個官員。
那個官員把冊子拿在手中,手都是顫的,好不容易打開了封面,才往里面瞧了一眼,就已經抓拿不住。
“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急忙跪下去撿,只是才跪到地上,天慶帝已看了過來,沉聲問道“劉愛卿,你對這冊子有意見?”
劉大人幾乎要哭了,他哪里是有意見啊,純粹是看到別人的作法,而自己又沒有想到,激動的!
若是他早一步發現這個機巧,那是不是他的女兒就會是現在的淑妃娘娘了?
就算是他沒有發現這個機巧,但凡機敏一些,眼睛多盯著宮里面一些,他的女兒會不會就會是后面的德妃了?
德妃也不錯了!
可是,都沒有。
劉大人緊了緊拳頭,一個頭叩在地上,“回皇上,臣沒有意……”
話不沒有說完,突然感覺后脊梁上一陣冷氣襲來,側頭看了一眼端坐如松的老鎮國公,立馬改變了話語,“臣沒有對皇上您不滿意,只是覺得這些人家捐出的銀錢數量有些蹊蹺……”
張小果聽著這話,在屏風后面差點樂出一聲兒。
這不就是在說,朝中大臣都是貪官污吏呢嗎?
皇上想要清理官員隊伍,正愁著沒有借口呢,對手竟然巴巴的送來了一個,這真是……普天同慶啊!
劉大人也不是個傻子,話一出口,頓時也意識到了不對,趕忙轉頭看向鎮國公。
機會難得,天慶帝哪里允許他們再反悔,于是目光沉沉的盯住了劉大人,冷聲問道“劉大人,有什么話,就直說吧,看鎮國公做什么?難道你的嘴長在他身上不成?”
劉大人又是一個激靈,再不敢轉頭,直直的盯著地面,頭發都要脫了,“臣、臣、臣以為,這冊子上的娘娘,家中人口官職都不是太高,不應該有這么多嫁妝銀子才對!
臣請求,徹查這些銀兩的來路……”
“你這意思是說,朕的這些愛妃捐給國庫的銀子,都是貪污受賄來的?”天慶帝冷笑一聲,“劉愛卿說說,這些人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貪污受賄了不知道藏著掖著,倒上趕著送出來?是不是嫌一家人命都太長了?
劉愛卿倒是沒有拿銀子出來,那你家里的錢財看來都是堂堂正正的了?
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主管刑獄,案件。
正好也在場呢,就是那個第一個站出來講話的趙大人。
被點了名,大理寺卿趙大人一頭冷汗的站了出來,忐忑的向天慶帝拱手,“臣在。”同時斜眼,向劉大人投去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同朝為官,這么些年下來,誰什么樣,心里面能沒有個底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