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我應該叫你輕塵,秦輕塵……”
恭王爺聲音低沉,“這么多年過去,你怎么還是那副老樣子,一點長進都沒有呢?
年輕的時候,就總覺得,這全天下的人,就得圍著你一個人轉(zhuǎn),現(xiàn)在倒更理所當然了啊?
到了這個年紀,你還天真的以為,與她相比,你差得只是運氣嗎?”
幾句話之后,太后從最初的木木瞪瞪回過神來,臉上漸漸染上了一層淡紅,只是夾雜在氣憤里面,不那么明顯而已。
她頓了頓,努力讓自己變得冷漠,反唇道:“難道不是?
這么多年了,難道你還被她迷的神志不清?她生得最小的兒子——”說到這里,她的下巴向著天慶帝的方向指了指,“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三十多歲,她的墳頭,新草都長了三十來茬了呢!你又是何苦?
沒有看到老皇帝嗎?
與她可是結(jié)發(fā)夫妻呢,還不是輕而易舉地就把她舉家給賣了?”
說著,太后突然捂起嘴,呵呵地笑了兩聲,“不好意思,我好像忘記了,不光是她,和她的家人,就連她為他生的兒女,似乎也去得差不多了。”
天慶帝聽著這話,只覺得心像是被無數(shù)把刀子喇著一般,鮮血淋淋,痛徹心扉,身體不由自主的輕輕顫抖。
但是他的心里面卻在不停地回想著張小果跟他說過的話,成王敗寇,現(xiàn)在的太后便是那個寇,他們已經(jīng)把人家逼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難道連句痛快話,都不讓人說的嗎?
天慶帝自問,他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可是事情真的臨頭,他才發(fā)現(xiàn),真的好難啊!
一個深呼吸,又一個深呼吸,好不容易穩(wěn)住心緒,就又聽到恭王爺一聲冷笑。
“休要再提那一只白眼狼!”
“哈,哈哈,哈哈哈!”太后聽著恭王爺?shù)脑挘Φ没ㄖy顫,仿佛回到了十五六歲的年紀,而她還是那個嬌嫩少女,而他依舊是那個青蔥少年。
他們相遇在京中,最美的陽春三月,他一身藍衫,站在粉紅色的花瓣雨中,輕聲吟唱,“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她的心便開始“噗通”,“噗通”的亂跳。
可是,他就那么一個英俊少年郎,又貴為皇上最寵愛的皇子,京城幾乎人人都在說,他會是將來下一任的君王。
他的眼中,卻只有另外一個人。
雖然表現(xiàn)在外的情緒是氣她,惱她,不服氣她,可是她那敏感的少女心卻明白其中的非同尋常。
她自問,無論是言行舉止,容貌氣質(zhì),還是家世背影,她沒有一點兒比不上她的,可是得到了待遇卻天差地別。
誰還不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面,千嬌百寵長大的了?她不服氣,十分的不服氣,于是在暗中布局,讓先帝覺得自己早已經(jīng)對她芳心暗許。
然后再偷偷幫他與那個女人傳遞書信,使其互生情愫……
進而讓他陷入不能娶自己的愧疚當中,不停地把關(guān)于他們的消息傳遞過來。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最后他沒有登基為帝,偏偏成了恭王。
她深恨的女人卻成了萬人敬仰的皇后娘娘。
這怎么能讓她忍得了?于是經(jīng)過一番苦心算計之后,她與新皇在一次偶遇之后,之前的縷縷情絲便一發(fā)不可收拾,可即便這樣,她也只能屈居她之下,雖是萬人艷羨,心中卻到底意難平。
正是這個時候,她的好父親,與皇后娘娘的家族,因為政見不合,吵了起來。
事情傳到她的耳朵里面,也因此助她鋤去了整個皇后一族,就連皇后所出的幾個小崽子,她也全都沒有放過。
雖然,這事之后,皇后的寶座便是她的囊中之物,而且她也不覺得,就憑那幾個小崽子,在她的手掌心里面,能翻出什么花樣來。
可,她就是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