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面上溫溫柔柔,語氣平靜無波,看向姜梓葵的神色中不慌不忙毫無意外。
姜梓葵抬手看了眼身上殘破的衣裳,以及其中縱橫交錯凄慘無比的鞭痕,繼而看向那侍女。
“藥浴?你不覺得,此情此景之下,我更適合先去換一身衣裳嗎?”
“是我唐突了,大小姐,請跟我來。”
侍女朝姜梓葵微微鞠躬,示意姜籽葵往藥浴齋的另一個方向走。
既然有此等好事,又能換身新衣裳,又能泡上等藥浴的,豈有不去的道理?
指不定姜銘什么時候改變主意,她就又得叫零零壹將她幻化作這副模樣。
心累。
姜籽葵心情頓時好了些許,跟上那侍女的步伐。
侍女實則是把姜籽葵帶到了藥浴齋的后面,一處同樣裝修風格古色古香別具一格的建筑。
姜籽葵抬頭一看那牌匾,牌匾上行云流水寫著一氣呵成的一筆清閑軒。
顧名思義,供他人清閑的房屋。
這處清閑軒的設計非常典雅大氣,鵝卵石鋪就的小徑蜿蜿蜒蜒連至藥浴齋,小徑兩邊種植著半個人高的綠植,及其空谷幽蘭般的花簇點綴其中,清幽雅致。
不僅養身,還養人。
姜籽葵有些嘖嘖稱奇,審美這種東西,大概和人品是沒有多大關系的。
那侍女順著姜籽葵的視線,發覺姜籽葵的眸光中似流光般的閃過幾絲光輝,微微一笑“大小姐,恕我冒昧問一句,你是否在……睹物思人呢?”
睹物思人?
姜籽葵扭頭看向侍女,她內心毫無念想,不過多看了幾眼無足輕重的花草,何來思人?
姜籽葵瞧見侍女眼中篤定的真摯,心里想著,話到了嘴邊卻變成“是……是的。”
從這侍女的一舉一動及三言兩語之間,可知她懂得方圓規矩,能多嘴問出這樣的話,怕是有所來頭,姜籽葵與其否認,還不如直接承認,知曉其中緣由。
侍女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她用手捻起躺在綠植中的一個花瓣,說道“這處清閑軒乃夫人所設計建造,聽聞夫人溫婉柔雅,這清閑軒也算是一見證了。”
姜籽葵的眉心一跳,夫人?
姜府哪里能夠有兩個夫人,原主乃是嫡女,那么,這侍女口中的“夫人”,就是原主的娘親了?
姜籽葵在腦中搜尋了記憶,結果顯示空白。
而且,當姜籽葵回想原主以往記憶之時,只要稍稍用力,細細密密的疼痛便宛若閃電般,鉆進五臟六腑及脈絡之中,萬分難受。
侍女見姜籽葵的面色忽的蒼白了幾分,以為是自己言語之中觸碰到了姜籽葵的禁忌,立刻臉色大變,半跪在地上,誠心誠意地認罪“小女多有冒犯大小姐的地方,還望大小姐見諒,別與小女一般見識。”
侍女的臉上寫滿了大驚失色后的慌張,不用多說,姜籽葵也猜到是因為什么。
原主的記憶里對自家娘親的記憶幾乎為空白,說明在原主記事起,她的娘親就已經不在原主身邊了。
而這侍女本為好心提起原主娘親,本意是夸獎贊嘆原主娘親心思細膩才華橫溢,才得以設計出這么一處雅致清凈之地。
一察覺到她臉色變化,立刻察言觀色地及時認錯,只能說明……
原主的娘親出什么事了。
姜籽葵收回思緒,淡淡的說了一句“無礙。”
末了,姜籽葵快步往清閑軒走起,以此轉移話題“快帶我無換身衣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