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葉城的游園會是自早到晚,從晨間天光乍現開始,便有人陸陸續續的朝著開辦游園會的場地走去,他們當中有些人是為了湊個熱鬧,想要完完整整的看上整場的游園會,也有的人本身就是游園會中的一員,于是早早的就開始做著表演前的準備。
最熱鬧的時候永遠是夜幕降臨之后。
新月灑向人間的光輝,連同微弱又繁密的星芒,被人間的燈火輕而易舉的覆蓋過去,不設宵禁的碎葉城中,燈火徹夜不熄,遠遠看去便如同無盡黑暗中的一點光芒,身處其中的人或許無知無覺,但在外的人卻是極其向往的。
夜幕之中,有人在駐足遠望,猶豫不決。
另一邊的燕綰也被燕重鏡給拉出了門。
小少年在踏出府門后,有意無意的長舒一口氣,整個人也挺直了幾分,仿佛在瞬間擺脫了某種無形的禁錮,讓他看上去都活潑了不少。
“姐姐,你說我們現在先去什么地方比較好?”
他知道碎葉城有游園會后,就特地找人打聽過了。
游園會本就是全城人都能參加的盛典,自然不會拘泥于某一家的庭院之中,事實上此次游園會舉辦的地點是按照東西南北四個不同方位來劃分的,不同的方位代表著不同的特色,而且城中為了方便四個方位來回走動,還特地安排了馬車專門同行的路,讓游玩變得更加方便了。
“我聽人說,城南有整整一條街都是賣吃食的,味道很是不錯。尤其是在游園會的時候,那些攤主把看家本領全都使了出來,就為了能在游園會上出個頭彩,有個好兆頭,祈求明年都能順順利利的呢!”
燕重鏡又頓了一下,說“而且城南的那條街與城西的方正書院只隔著一堵墻,聽說去年有好多人在方正書院放孔明燈,我有些想去看的。”
同他說起游園會的人,是碎葉城的本地人。
在他口中的游園會已經一連開了數十年,每年都是一些換湯不換藥的把戲,然而就算是參加的次數多了,在那種氛圍之下也能體會到幾分欣喜。
至于那些初次參加,又極其容易共情的人,他們能更快的融入其中。
如果所有人都是高高興興的笑著,那當他和姐姐走進人群,混入其中的時候,也能和其他人一樣,高高興興的,不必總是想起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了。
聽說難過會傳染,那么開心應該也是如此吧。
同樣是才到碎葉城一兩天的人,燕綰在這點上就比不上燕重鏡了。
她連燕府的大門是朝哪個方向開的都還沒弄清,更不必說是城中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自都有些什么了。
聽著燕重鏡提起自己想要往城南去,她連考慮都沒有考慮,就直接答應了下來。
跟在她身后的玉棋抬起頭,想要說些什么,但看到自家姑娘已經跟著小少爺走出去一段路了,她只好壓下心頭的猶豫,快步追了上去。
她也聽說了城南那條擺滿小吃的街,更清楚長街的盡頭就是護城河。
不過她們姑娘應當只會在街上走一走,不往盡頭去,見不到那條護城河,應當是不會出問題的吧!
玉棋不太確定的想著。
馬車順著專門劃出來的車道,一路往前走著,才剛剛靠近城南,外間的車夫都沒有給出任何提示,車廂里的燕綰就已經知道她們快要到那條小食街了。
誰讓街上吃食的香味太過濃郁,隔著尚遠的距離,就叫人口舌生津,想要過去嘗嘗味道。
“姑娘,前面的路被堵住了,馬車進不去,您看是在這兒就下車,還是繞路去另一頭看看呢?”
燕重鏡才想著車夫都不說話的,緊接著就聽到了他的問話。
他看向了對面的燕綰,小聲問道“要不我先下去看看路況,其實這邊要是堵住了讓馬車進不去的話,它另一頭應該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