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燕綰對她娘親口中的那位表姨,映像并不是很深,但她既然辛辛苦苦的將孩子送出來,必然不是為了讓孩子受苦的。
她也曾費盡心機的為孩子挑選一對恩愛又善良的養父母,至少在后來的事情發生之前,江家夫婦在碎葉城之中的名聲向來是很好的。
江老爺深愛他的妻子,哪怕妻子十年無所出,也不曾想過要收通房納小妾,反倒是跟著江夫人一起求醫問藥,便是有人說江夫人的不好,他聽說后也會直接反駁,甚至將未能生子的責任攬在自己的身上。
那時節的碎葉城,誰不贊他一句好。
以至于他那邊才有要收養義子的打算,就有許多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抱著孩子送上門來。倘若不是江老爺一早就放話出去,想要找個緣分深厚且合江夫人眼緣的孩子,恐怕江家早就被孩子給擠滿了。
表姨初時的表現,應當是疼愛著她的孩子。
否則也不能叫江老爺親自將江承寧抱回家中去。
可是她為什么不曾想過人心易變呢?
明明她自己的經歷就擺在面前,曾經的如意郎君在時光的流逝之下,露出猙獰的面目,變成窮兇極惡的中山狼,后院里多出來的那些鶯鶯燕燕,還有她險些一尸兩命的事情,竟然都不能叫她多出警惕之心來么!
“她就那樣放心?”
燕綰心中是說不出來的別扭。
她雖然還沒有當娘,但她底下還有個弟弟,平時教導和照顧弟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們要操的心思也差不了多少的。
就拿前段時間的事情來說。
燕綰擔心燕重鏡會因為游園會的事情而自責,便支使著他去查藏在夾道中的人。
她的初衷并非是盼著燕重鏡能查出什么了不得的東西來,只不過是想讓他有事要做,整個人都能忙活起來,等他諸事纏身的時候,自然就不會有那個多余的時間來悲春傷秋了。
而且燕綰就算知道燕重鏡每次出門身邊都會帶上許多人,可她也還是暗地里派人跟著他們,隨時隨地準備出手為燕重鏡解圍。
要知道,燕重鏡都十一歲了,燕綰還放心不下讓他一個人出門辦事。
那江承寧呢?
他是剛出生沒多久,就被表姨送走了,連個正經的名字都沒來得及取。
等他被江老爺帶回家的時候,也才幾個月大。
表姨怎么就能那么大膽放心的把孩子交出去后,然后便不聞不問了呢!
還是說,她覺得江家有個姑祖母曾經做過她外祖母身邊的嬤嬤,再加上江家夫婦的名聲很好,就覺得他們值得托付,便秉承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則,后續連打聽都不準備打聽了?
燕綰開始為江承寧打抱不平起來。
“我覺得江承寧好可憐呀”
謝忱附和著燕綰的話,又說“江家夫婦的謀算,最后功虧一簣,也算是天理昭昭了,不是嗎?”
燕綰迷惑的抬頭,有些不大能理解他的話。
一看她的模樣就知道,剛才謝忱說到江家往事的時候,她只顧著聽江承寧的事情去了,壓根沒把他的其他話放在心上。
見此情形,謝忱也不惱,只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江家本來只是碎葉城的普通商戶,就算在城中有些名聲與資產,可不管放到哪兒都是屬于窮人乍富那一行列的,畢竟他們家的長輩,也就是江豆的那位姑祖母,以前還在你外祖家做過下人呢!”
鋪墊的過于冗長,燕綰抬手想要打斷他的話,叫他長話短說。
謝忱卻是誤會了她的意思。
順手將點心挪到了她的面前,還給她倒了一杯溫茶。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燕綰只好收回了手,捧著碧螺春,小口小口的抿著。
謝忱輕輕的掐了掐燕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