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樂想著自己這幾日沒有等到燕綰。
心中非但沒有擔憂,反而是松了一口氣。
留在她記憶深處的燕綰,是個很喜歡熱鬧的小姑娘,平日里除了最黏著她的兄長,做的最多的就是邀幾位閨中密友,一起說笑玩鬧。
然而燕綰的朋友不算多,來來去去也就那么幾個。
而且自喜樂從燕府離開之后,就再沒見過燕綰出門找人玩鬧了,她也沒有把人帶回家后。
通常都是滿身檀香,捏著佛珠輕輕撥動的模樣,像極了佛前斷絕七情六欲的僧侶。
最近出現的應該都是很好的消息才對。
喜樂低頭看著燕綰往她手上抹藥膏,心中升起淡淡的愉悅。
姑娘終于能從舊日往事中掙脫,踏出了困她良久的錦官城。
雖說后來又回來了,但那是游子歸鄉,與昔日的情景不能同日而語。
“怎么這么不知道愛惜自己呀!”
少女脫口而出的話,讓喜樂愣了半晌。
最不懂得愛惜自己的人,分明是燕綰才對,也不知道她是抱著怎樣的心情,說出這番話的。
喜樂搖了下頭,擔心燕綰繼續誤會下去,便給她解釋著。
“您瞧著我身上的衣服不顯眼,粗衣麻布值不了幾個錢,可這都是做事時,怕弄臟好衣服,才臨時穿著過渡用的,我平時穿的衣服是比不上姑娘您的衣裳,但同您身邊的丫鬟比,也是相差無幾的。”
燕綰卻是不大相信她的。
“好吧,衣裳的事情,我算是信了你的解釋,可你的手又該怎么說呢?”
她剛才給喜樂抹藥膏的時候,已經仔細感受過了。
喜樂的手背腫了好大一塊,青青紫紫的,看上去就極為嚇人,偏偏她的指尖又裂開了一道道細小的口子,傷口邊緣的皮膚硬邦邦的,摸上去都能感覺有些許的刺疼。
喜樂把縮回衣袖的手又給伸了出來。
抹了藥膏的手,看上去油光發亮,和之前相比,似乎也沒能好多少。
“您要是因為這個說我不愛惜自己,其實也還有點道理的。”喜樂動了動手指,說“年前有幾日天氣格外晴朗,我就像趁著好天氣,將柜子里的衣裳被褥都拿出洗一洗。”
“衣裳被褥全都浸泡在水里后,我才發現東西有些多,一天恐怕是洗不完的。”
她又不打算出門雇人,便自己手洗了一院子的衣裳被褥。
冬日井水是徹骨的寒涼。
喜樂一開始還會燒些熱水,等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后,她才覺得燒熱水不僅麻煩,還很是耽誤時間,就只用井中的冷水了。
“是我當時考慮的不夠周全,等衣裳全部洗晚后,我的手也被凍的沒有知覺了。”喜樂說到這里,又嘆了口氣。
她不聰明的地方何止是洗衣服,后面做的事情也算不上聰明。
她說“因為手太冷,所以我回房就點上了火爐,冷暖交織之下,隔天醒來我的手就通紅一片,已經有了凍瘡的跡象,然后就變成您現在看到的這樣子。”
聽上去是有些湊巧。
燕綰頓了下,說“我剛叫她拿的是能治療你受傷皴裂的,如果是凍瘡的話,那得換成其他的藥膏才行。”
然而她這里的藥膏,都是大和尚特地配給她用的。
還真沒有能治療凍瘡的。
畢竟燕綰自小嬌生慣養著,她還真的不大可能染上凍瘡。
“治療凍瘡的藥膏,我那里還有一些,要給您拿過來么?”
玉棋送來了藥,也沒有急著離開。
聽到燕綰和喜樂的對話后,她略作沉吟,便接上了話頭。
燕綰自然是讓她去拿過來的,可喜樂卻是連連擺手拒絕。
“可別讓她再忙活了,我的手有什么問題,我自己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