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綰綰不愧是姐弟倆,”仲寧忽然笑了笑,“也只有綰綰那樣的小姑娘,才能教出你這樣的弟弟來。”
燕重鏡看了眼踏進門來的仲寧,分外疑惑“我是姐姐看著長大的,和她相似是再正常不過的,也值得你特地說?”
他的話乍聽上去,好似沒什么毛病。
但細細深思后,又讓人覺得哪哪兒都是毛病。
“別人家的小姑娘何曾會在乎這些近乎柴米油鹽的小事情,住客棧的銀錢在她們眼中不過是九牛一毛,隨便打賞個下人的小錢,就已經夠普通人家半年的開銷,可她們打賞銀子的時候,依舊是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仲寧用近乎夸贊的口吻說著話,“綰綰的同理心天生就比別人強,這是好事,卻也不是那么的好。”
燕重鏡尷尬的笑了笑。
他有些分不清從仲寧口中出來的浮夸話語,究竟是出于真心的夸贊,還是意有所指的暗喻。正是因為分辨不清,才叫他沉默著不語,未曾接下對方的話。
畢竟對他來說,夸贊這種事情,本來就可以很簡單的。
不要帶太多的指示性的字眼,就簡單的說出對方的好來,簡潔又明了,豈不是很好?
“仲寧大哥的意思是覺得我太過斤斤計較了嗎?”燕重鏡下意識的用最壞的想法揣測著仲寧的用意,“我有些不太清楚你的意思。”
仲寧沖他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不過,現在還是跟我走吧!”
“但是,我……”
燕重鏡的一番話還沒有說完,柜臺后面的盧掌柜就已經竄了過來。
胖乎乎的盧掌柜捧著賬本和算盤跑過來,先是朝仲寧行了個禮,才眉開眼笑的說“是什么風把東家您給吹過來了,這天黑了,外面風大,您快里面來做。”
又道“咱們已經將賬本都整好了,您要現在查查看么!”
隨手將賬本翻開看了兩頁,仲寧夸獎“你這一手字倒是寫的不錯,雖說最近住進來的人不多,但該準備的東西也要時刻準備著,那些空余的房間也要經常打掃,務必叫人來了以后,看見的得是一間干干凈凈的屋子。銀錢上不必擔心不夠周轉,等會兒我叫人送一千兩銀子過來,該采辦的東西,都給置辦齊全了吧!”
“您上次也是這樣說的,我已經將這些吩咐下去了,他們都照做著呢!”
盧掌柜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他知道仲寧會再給上一筆錢,但沒想到對方的手筆會這么大,這可是整整一千兩白銀,可比他一間小破客棧要貴的多了。
燕重鏡傻愣愣的跟著仲寧出了門。
走出了好長一段路后,他才回過神來。
持燈走在前面的青年不曾回頭,但他仿佛背后也長了一雙眼睛似的,就在燕重鏡回神的空當里問他“你今天晚上都吃了些什么?”
“你姐姐走之前還叫我好好照顧你,可我也不知道你愛吃些什么東西,又不愛吃些什么,如果讓我安排晚膳的話,恐怕就不會那么盡善盡美的。所以你有什么忌口和偏好,還是要早些說出來的好。”
吃飯只是小事而已。
比起這點小事,燕重鏡覺得剛才的那家客棧更為重要些。
他想起自己未盡的疑惑。
問道“仲寧大哥什么時候買下的客棧,我好像都沒聽姐姐說過這個?”
“也是趕巧了,”仲寧回頭拉了燕重鏡一把,帶著他避開了路上碎裂的青石板,漫不經心的說“綰綰住進小謝府后,我就打算在城中買上一間客棧,想著以你姐姐的個性,必然不會讓自己長時間處于寄人籬下的情形之中。”
“而這錦官城中賣方租房,都是需要戶籍的,我想綰綰不會因為想要買個臨時住所,就壓下心頭的火氣,回到燕府去拿她的戶籍,雖說這家客棧買下來的時候,也花了一些銀子,但那點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