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看見殘雪的時候,他早被雨水打得全身濕透,臉上的血漬亦給洗盡。
只是,尹昊頭顱的血猶未滴干,還在一點一滴的落到光明神殿的玉石地板上。
血未干,頭帶恨!
夜冥并未因他這個模樣而感到半絲驚訝,相反顯得有點高興,贊道“好!干得好!雖然我們終究無法尋出其黨羽,但殺一儆百,相信此后欲謀害本座的人亦不敢再輕舉妄動。”
猜對了,若非今次之事,殘雪真不知道夜冥的“三絕”居然如此厲害!他親眼所見,尹昊三父子還未瞧清是怎么一回事已悉數被制,要殺夜冥,當真不宜輕舉妄動。
殘雪聽罷夜冥所言,默然點了點頭,眼神并未出賣半分蛛絲馬跡。而他的心,正在默默地,悄悄地不斷盤算,布下他復仇的天羅地網。
夜冥并沒有發覺殘雪的異常,他淡然一笑,道“從明天開始,本座將正式傳授你乾坤指法,不過今天,我先給你介紹一個人。”
言畢向身后的帷帳深處使了一個眼色。
一條頎長的白色人影自帷帳深處悠悠步出,當這個人逐漸步近薄薄的帷帳時,殘雪已隱約辨別出此人容貌。眼前人是一年約十六的俊美少年,身披一襲白色素衣,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如他那身素衣一樣,風流倜儻,溫文爾雅。
再瞧真他的臉,他長得眉清目秀,星眸帶笑,只一瞥,更像是富貴人家的翩翩佳公子。
此人雖年方十六,但其步履款款間流露出的老成持重已遠遠超越他的歲數,他一點也不像個初出道的江湖少年。
或許,他最特殊的地方,就是他身上這種琢磨不透的氣度!
夜冥半轉身子,瞧著這位俊美少年,眼神中的欣賞之情簡直無法遮掩,他對殘雪道“殘雪,這個便是你的師兄黎昕,他是本座的財使。”
然后又轉臉對那少年道“昕兒,這位就是你的新師弟殘雪!”
原來這名少年就是夜冥第一個納入座下的黎昕?
夜冥笑了笑,接著道“昕兒率眾攻打飛鵬堡報捷而歸,豈料歸途中聽聞本座被刺的消息,憂心之下,旋即把門下托付副帥,自己連夜兼程,第一時間趕返日月神教總壇,一來為探望本座是否無恙,二來,當然是要見見他的小師弟……”
夜冥語氣平靜,邊說邊笑,笑容何其滿足,何其燦爛!顯而易見,他對財使黎昕的信任并不是裝出來的。而這黎昕,他回望教主夜冥的眼神,當中所流露的那股忠心之情極其自然。他對夜冥是徹底的尊敬、服從,一切皆發生真心的。他并非色使阿音那種面笑心不笑的人物,可以看出,他對夜冥,絕對忠心不二!這個人才可能是殘雪復仇的最大障礙。
黎昕氣定神閑地步至殘雪跟前,他拱手一揖,淺淺一笑,道“殘雪,以后我倆便是同門了,若你此后有何疑難,不妨向我直說,我必然竭力相助,我就住在西面的‘望月樓’。”
他一派得體之言,說得甚為誠懇有禮,但殘雪并沒有拱手回禮。
他的右手還提著屠刀,左手還提著被屠者血淋淋的人頭,滿手血腥,滿手罪孽,如何回禮?
黎昕固然瞧見他手中的刀和頭,似亦甚為體諒,只是殘雪不作一聲,也沒點頭回應,卻令他大感意外。
而且,他雙目的冷意,冷得根本不像在看著一個活人,在這個孩子的眼中,似乎所有人都是死人一樣,殺與不殺,全無分別!
此時,夜冥亦察覺到場面的尷尬,遂道“殘雪,本座尚有一事與昕兒磋商,你且先把這個頭顱處置掉吧!”
其實殘雪如何處置尹昊的頭顱,夜冥根本無心理會,因為他殺一儆百的目的已然達到。
殘雪沒有點頭,也沒有應承,只是像跟冰冷的木頭一樣,緩緩的轉身,緩緩的步出日月神教的光明神殿,尹昊的頭猶在滴血……
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