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沒有杜蘭真的面孔,卻照出兩根橫梁來,仿佛被誰置于桌上,正對著宮室的房梁屋頂。
杜蘭真看了這兩根橫梁的寬度、長度和間距,得出一個結論,這間宮室一定很大。
但這面鏡子突然顯現這樣一幅畫面是為什么?
就在杜蘭真疑惑時,她本以為的只是一幅靜止的畫面,卻忽然傳出了聲音。
“弟子見過宮主。”
“開天閣那里怎么樣?”一道低沉動人的女聲問道,聲音不慌不忙,威嚴內斂,顯然正是第一道女聲口中的“宮主”。
“回稟宮主,弟子去的時候,妖修已經越過了福修崖,是唐英白親自出手,才被攔在了天膠山外。”
“唐英白出手了?”宮主饒有興致的問道。
“正是,唐英白親自出手,當場斬殺在場七名金丹妖修,屠殺了三千小妖修,天膠山血海漂杵,妖尸滿山,是黃泉宗的夏侯曜后來待人收走的。”
“黃泉宗……呵。”宮主輕飄飄的笑了一聲,饒是杜蘭真透過鏡子聽了,也忍不住感到一陣酥麻,又為這話音里的涼意而心驚。她運氣功法,保持靈臺清明,聽到那宮主漫不經心的笑了兩聲,“別急,我問的不是這個。小微,你說那唐英白,比你實力如何?”
“若是正面對上,大概是五五開,但我圣宮神通手段本就不止在正面交手上,若是讓弟子殺他,有九成的把握!”
“唐英白可是開天閣這一代最天資縱橫的弟子,不是我滅自家威風,但我可是聽說桑永貞那個老不死的東西視他為我元道中興之才——你哪來那么大的把握?”宮主饒有興趣的問道。
“弟子確實不能在正面直接擊敗唐英白,但天下神通手段,從來都不止是當面斗法,只要給弟子一定機會布局,自有把握讓他殞身!”這話似乎很是狂傲,但杜蘭真入耳,只聽出這女子的慎之又慎。
能說出這樣的話,顯然女子不是個沒有自信的人,但語氣斟酌、字字謹慎,只能是因為面前人太過強大。
雖然這兩人說的“唐英白”“夏侯曜”“桑永貞”,杜蘭真一個都不認識,“開天閣”“圣宮”,她也聽都沒聽說過,但這不妨礙她根據這段對話揣測兩人的身份。
這位宮主一定修為、手段俱是駭人,地位極高,縱使做出親和溫柔的姿態,自家得意弟子也不敢稍有松懈,句句小心,字字謹慎,顯然是個喜怒無常、動輒變臉的人。
“即使如此,手上功夫也不要落下,知道嗎?”宮主柔和的說道。
“弟子謹遵宮主教誨!”
“你一去這么久,渺渺都結丹了好幾年了,她很想你,你這個做姐姐的,去看看她吧!”宮主的聲音妖嬈悅耳,“當初師姐把你們托付給本座的時候,你們才一點點大……如今都已經結丹、可以和天下英杰爭鋒了,師姐倘若知道了,想必也會非常欣慰。”
“這些年來,多虧宮主栽培庇護,否則我們姐妹二人……”那弟子的聲音似乎很是感動。
“好了,別再做小兒女姿態了,去看看你妹妹吧。”她如此感動,宮主卻又催促了起來。“你也忙了十幾年了,本座豈是那等不知體恤的人?就在圣宮內好好休息一段時間,陪陪渺渺吧!”
“多謝宮主!弟子告退。”女弟子感激涕零的道著謝。
杜蘭真聽到里面幾乎沒了聲音,暗暗估算著這女弟子離去的時間,不過三息,宮主忽地冷冷的道,“朝微,你回來。”
“宮主有什么吩咐給弟子?”那女弟子的聲音幾乎是立刻便響起。
“那周山老妖,不知死活,手下一只扁毛畜生,竟敢孤身來我圣宮境內,十息之前,吞食了我十萬魔民!”宮主語氣冰冷,煞氣隱而不露,縱是不見真容,只聽話語,也讓人覺得渾身冰冷,“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