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發長老從小樓里走出來,臉色沉沉。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問完嫌疑人之后居然會臉色這么差。 如果全掌事真的如那個年輕人所說,是天人會的人,那么,他作為衛道聯盟守門戶的“中流砥柱”,到底給衛道聯盟放進來多少天人會的信徒,又卡死了多少玄門的志士?紅發長老甚至不敢想象。 照理說,這種毫無證據的攀咬,他應該當做笑話,不做理會才對——全掌事和他上下級多年,情分也不錯,紅發長老對他懷有信任,怎么會因為別人的一席話而心生懷疑?而且這個說話的人還是一個嫌疑很大的人! 換個角度來說,衛道聯盟能夠以綿薄之力對抗三大外神的信徒,且一直保持微弱的優勢,就是因為人人互信,如果因為隨便一席話就胡亂懷疑,那是對風氣很大的破壞…… 但紅發長老還是遲疑了。因為程慕頤說這話時的態度,無比篤定,好像完全可以確定全掌事有問題,而且一定會按照他的推斷行事。 有一件事,紅發長老既不會也不愿意承認,那就是,他和那樓里的四個人交談的時候,總會感到一股令人折服的魅力。 這四個人性格各不相同,但毫無疑問的是,他們絕對都是極具人格魅力的人。跟他們交談的時候,人們會情不自禁地為他們所吸引。 常理說,疏不間親,但程慕頤的這番話,卻如紅發長老忍不住心生疑惑,不敢相信,又不敢不信。 他躊躇了許久,在見到全掌事的那一刻,下定了決心。 姑且問一問,如果事情和程慕頤推斷得有哪怕一點出入,他就絕不再有半點懷疑! “老全,今天工作怎么樣?”紅發長老神色自若,親切地拍了拍全掌事的肩膀。 “還不就是那樣,忙得連軸轉,累死人了!不是我說,長老,咱們真得跟槐城請示一下,給咱們癸水閣多安排幾個人了,否則,咱們早晚累死在崗位上!”他這么一問,全掌事大段大段的抱怨就脫口而出,都是癸水閣積累已久、但總沒能解決的問題。 要是往常,紅發長老聽到全掌事這么長篇累牘的抱怨,一定會頭皮發麻,恨不得落荒而逃——這人手、流程之類的問題,他說了也不算啊!這都是槐城總部規定的,他只是代掌癸水閣,沒資格定奪。槐城不發話,他能怎么辦? 但是今天,在經歷了一次極為艱難的心理斗爭之后,紅發長老覺得這絮絮叨叨無比的親切,甚至到了讓人聽之欣喜的地步。 瞧!我們的全掌事,兢兢業業為衛道聯盟貢獻所有的力量,為光復玄門嘔心瀝血!多么敬業、多么難得啊! “哎,能怎么辦呢?我也累啊!”紅發長老嘆了一口氣,“你擔待一點,咱們這么辛辛苦苦,不都是為玄門的未來嗎?” 全掌事翻了個白眼,“我能不知道?否則,我會在這累死累活?”他的神色非常的自然,毫無半點可疑之處,似乎完全是發自內心的想法。 紅發長老暗暗觀察著,對他的懷疑又去了幾分——全掌事對衛道聯盟的忠誠是做不了假的。 “哎,說起來,這兩天不是有幾個特別可疑的人,還在樓里等著審查嗎?”紅發長老決定開啟最后一個試探。 “怎么了?”全掌事隨意地問道。 “我跟他們聊天,其中有個人提到,他想加入聯盟,是因為想查多年前青瓦港的一件事……” 隨著“青瓦港”三個字的吐出,紅發長老在眼角里清清楚楚地瞥見全掌事的神情由漫不經心猝然變為驚恐萬分,仿佛看見外神的本體忽然就站在他面前了一樣! 紅發長老心里猛地一沉! “這加入的理由啊,千奇百怪的,也對,一千個人有一千個的想法。”他心里嘆息著,臉上卻毫無異色,依舊仿若閑談,沒有注意到全掌事的失態一般。 “是啊,不是每個人都像咱們這樣,一心衛道的。”全掌事訕笑著,心不在焉地答道。 如果是以前,紅發長老應該會深表贊同地附和這句話,但此時,他卻不確定了。 全掌事——真的是一心衛道的嗎? 雖然滿腹懷疑,但紅發長老卻裝作毫無異常的樣子,與全掌事東拉西扯了許久,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