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但她的心比任何一刻都要鮮活!
她伸出手,拿起一塊塊非鶴牌,仔細地觀察它們、把玩它們。
她絕不會用神識一掃而過——那太輕慢了,不僅僅是對非鶴牌,更是對她自己,對她這些年的努力的輕慢。
她握著一塊塊非鶴牌,專注地打量著它們、欣賞著它們。
這也許顯得有些拖沓,甚至有些輕慢了評委會的元嬰真君們。但現在,時間被默認屬于天元十六子的每一個人。
這是他們應得的。
非鶴牌的背面統一刻有一句詩,而那也正是非鶴樓名字的來由
醉里不知誰是我,
非月、非云、非鶴。
杜蘭真近乎癡迷地望著這一塊塊非鶴牌,它們近乎象征了她幾十年來的所有欲望和夢想。
她把非鶴牌的正面翻過來,細細地去看上面的字。
非鶴牌從外表上來看是一模一樣的,只有用了才會發現區別,而上面會有什么道術,也完全看不出來,總之評委會可以保證不會與參賽者本身掌握的道術重合。
所謂的挑非鶴牌,挑的其實是非鶴牌正面的字。
每一塊非鶴牌都有一個獨一無二的名字,以及一句注解。
杜蘭真首先看的不是名字,而去看注解。
她很輕易地放下一塊又一塊非鶴牌,因為那些顯然不為她所喜。
直到——
“青林有雀安知鵠,碧海非鯤不化鵬。”
正名,碧鯤。
“請各位真君為我做主,在這枚非鶴牌上附上那另一門道術吧!”她鄭重道。
“決定好了?”唐玉先問她。
“決定好了?!倍盘m真微微頷首。
頭名將得到的附加道術是什么,在非鶴樓奪牌開始前評委會便已經商定好了,現在只需要由元嬰真君打入非鶴牌就夠了。
非鶴牌上的傳承是一次性的,看完即除,同時,獲得傳承的修士也自動受到制約,不可以把這門道術傳給任何人。
這份榮譽僅限于天元十六子本身。
當唐玉先把非鶴牌重新遞給她,鄭重地向所有人宣布,“賜號碧鯤,望君珍重。執此榮譽,望早登天仙階、終有得道時,固不負今日!”
杜蘭真平靜地望著這塊確定屬于她的非鶴牌。
她極其短暫地微微閉目。
榮譽只是榮譽、故夢只是故夢、被滿足的欲望只是昨日的欲望,她曾經的愿望是那么的平凡,她曾經的向往也不過如此……她曾經仰慕的這座非鶴樓,也不過就這么高。
從這里望下去,她曾以為會無比壯麗、無比讓她心旌搖曳的景色——也不過如此!
她的欲望還遠沒有滿足,她的野心還遠沒有終結,她的地位還遠沒有很高,她的路還遠沒有到頭……
筑基第一人,只是筑基的榮耀。
而她不會止步于此。
下一瞬,她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里平靜如水。
唐玉先還在說著每一屆頭名都會得到的賀詞和溢美,直到她睜眼之后的兩個呼吸后,這賀詞才結束,此時頭名有資格、也理應發表兩句感想。
杜蘭真其實早已準備好了簡短的感想,就等著這一刻說兩句漂亮話,給所有人一個更好的印象——這是她的自負,還沒開始比,她已經準備好奪冠感言了。
然而,此時此刻,她聽著這賀詞和溢美,等著它的落下,決定忘掉她精心準備的臺詞。那在賽前顯得字字珠璣的感言對此時的她來說已不夠精確了。
在這賀詞和溢美的尾音即將消逝的那一刻,杜蘭真傲慢地、堅定地,又平淡和篤定地說道,
“舍我其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