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岳山東邊,畿內首險。
城里車馬如潮,都趕著逃難。萬世災亂,必有此處。哪怕到了如今也是一樣,先前提刀人催眠趕人,其實只有半數人信了。
可當提刀人也走了的時候,剩下的也都慌了。
后來不知聽誰說是諸神大軍打過來了。剩下的人再也顧不得什么家業,備足車馬出城逃難。
不過很多人都會朝東邊望上一眼。
因為有一絕美粉袍女子站在城頭。
人如松立,勢若寒槍。
就像是一座城頭上又起的一座城墻,遠遠看著就讓人覺得心安。
女人確實很高,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和妹妹武將軍好像是兩個極端。只不過都沒到極端的盡頭,所以又稱得上中規中矩。
城頭上又來了位年輕女孩,是白求安之前,十二殿最年輕的儲王齊巧兒。再往前數一位,就是那差點成殿主妹夫的虞定海。
而三人又很巧,都是那公認的下一任殿主人選。
只不過比起另外兩位的板上釘釘,齊巧兒的板凳,釘子還釘的不是那么牢靠。倒不是卯兔殿多么人才濟濟,而是這位王,太年輕了。
如果沒有意外,再坐個三十年完全沒有問題。
如果……齊巧兒其實寧愿去做一輩子游山玩水的閑散儲王。
可惜沒有如果。
還未開口,齊巧兒就已經淚流滿面了。
“殿主……”
武傾城沒去看女孩的臉,輕聲說道“我這輩子,一活妹妹,二活天下。
妹妹走了,那這天下還有屁用。”
“裴都怕我女子心窄,囚我在山林五年,我不恨他。因為他猜對了,我就是心窄,我做不成流蓑衣,更做不成余易鹿。”
武傾城輕笑一聲“哼,巧兒你聽著。”
齊巧兒抹了抹眼淚,微微屈膝。
“以后做了殿主,能活得下去,就永遠不要去找裴都。活不下去,那就聽他安排。這混蛋血是冷的,心向天下。所以聽他的你永遠不會問心有愧。”
“巧兒記下了。”
武傾城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還有一點,離白求安這個人遠一點。他和我一樣是個瘋子。
興許現在你不覺得,可要等到那個女孩出了事。不見得會像我一樣‘心窄’。”
齊巧兒聲音顫抖“記下了。”
“隨著隊伍往山里走吧,這一仗還有的打呢。”武傾城揮了揮手。
“明白。”
齊巧兒留下了把骸刀,這才隨著城頭下一直朝城頭看的部隊往西岳山山里走去。
武傾城摸著手里的骸刀,心中似在追憶。
“骸刀天門。”
城池遠方,浩蕩諸神如期而至。
武傾城從城樓上一躍而起。
神咒·靈尊
方圓數里,萬木上身。
武傾城木衣如臂,高余百丈,如若神明。
……
山頂,武將軍獨自一人望著滿天星辰,她知道,山底下已經打起來了。她也知道,自己的姐姐也來了。
她還知道,他們姐妹兩個可能都要死了。
她希望姐姐能活下來,不然當初也不可能自己選擇了擔負了這個使命。當年裴都找到她,告訴她那個秘密的時候,她半點都沒有猶豫。
就像裴都說的,姐姐的命和自己的命,本就不一個價錢。
再說為了人間去死……
似乎終于有件事能壓姐姐一頭了吧。
嘿嘿……
遠遠的阿德被人突然拍了肩膀,然后猛地回過頭看向那張臉,嚇了一跳。
虞定海把手指放在嘴唇上,阿德連忙點頭。
再然后,虞定海一手刀把阿德拍暈了。
這樣瞧見了誰打暈的他,就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