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湘劍驚了一大跳,慢慢轉過身,右手緊緊攥著。
校醫站在面前,兇神惡煞般。她察覺萬湘劍手上有什么東西,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右手,使勁扳開。
手中,竟是一枚鑰匙!校醫看了看后門的鎖,馬上明白過來,說“萬湘劍,你果真有問題,難怪夏校長要我盯死你!走——”說完,她不由分說,拽著萬湘劍就走。
還沒轉身,一掌飛來,砍在校醫的后脖頸處。“嗡”地一聲,她軟倒在地。
一個人人閃出來,說“萬小姐,別怕,我是奉萬老板之命,接你上車的。快開門!”他穿著棉袍,圍著圍巾,很像學校的老師。當然,他肯定不是這里的老師。
聽到這話,萬湘劍才沒那么緊張,急忙轉身,打開后門的鐵鎖,走了出去。棉袍男子扛著暈死過去的校醫,也跟了出來,順便帶關了后門。
門外,停著兩輛一模一樣的黑色小汽車。
見萬湘劍出來,車門馬上打開,一個短裝黑衣漢子下車,示意萬湘劍快上車。萬湘劍急忙過去,進了后座。她還沒坐穩,黑衣漢子馬上跟上來,將車門一帶。沒等兩人坐穩,車子嗚地一聲,快速啟動,朝霞飛路東駛去。另外一輛小車,載著那個棉袍漢子和校醫,朝霞飛路西駛去。
左右兩邊,各坐著一個黑衣漢子,他們一言不發,盯著窗外,手伸在懷里,一副隨時準備射擊的樣子。駕駛車輛的也是一位黑衣漢子,副駕駛位上的漢子沒穿黑衣,但戴著黑色禮帽,看不清面容。
萬湘劍哪里見過這樣的陣勢,一陣緊張,不由哆嗦了幾下,說“你、你們?……”
副駕駛位的男子稍稍轉身,說“萬姑娘,我是萬墨林。”他說著一口地道的上海話,聲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萬湘劍怯怯地說“謝謝萬、萬叔叔。”
男子笑了笑,說“萬姑娘,我比令尊小幾歲,你沒把我喊大。剛才出了點意外,沒驚嚇著你吧?”
他的話很親切,語氣又和善,拉家常一樣,好像一次簡單的出行,不會有任何危險。萬湘劍開始放松,說“驚嚇是有一點,但現在沒了。萬叔叔,求您件事,別傷害那個校醫。”
男子唔了一聲,說“等你安全了,會放她走的。”
萬湘劍說“我師兄為什么沒來?”
男子沉默了一下,說“你師兄是延安那邊的人,因為叛徒告密,暴露了身份,為了不連累大伙,與抓他的特務同歸于盡了。他是真漢子,可惜了!”
原來如此!
萬湘劍聽了,忍不住啜泣起來。
男子說“萬姑娘,等下你一個人上船,你的兩個弟弟會有人領著上船。記住,船沒出吳淞口,你們姐弟不能見面。”
萬湘劍一邊哭,一邊點了點頭。
車飛馳著,出了霞飛路,進了杜美路。
萬湘劍抹了抹淚水,緊張地看著窗外。
在杜美路與揚子路的交叉路口,小車減慢速度,右拐進了揚子西路。萬湘劍記起來了,那天,唐師傅送她去姑媽家,是左拐進了揚子東路。
進揚子西路不久,馬路兩旁的人開始增多。見這輛小車駛來,有些人站起身,目送著這輛小車。萬湘劍知道,這些人肯定是萬先生預先埋伏的槍手,策應和保護她,以防萬一。
小車沒有開到底,而左拐進了一個弄堂。很快,萬湘劍看到了高高矗立的煙囪,正冒著濃煙。看樣子,快到姑父做事的煤炭廠了。
弄堂很窄,只夠一輛車行駛,可車速并沒有慢下來。一番疾馳后,小車開始減速。萬湘劍看清楚了,前面就是一家煤炭廠。廠門前有一些煤炭工人,見小車駛來,馬上小跑著迎上去,跟在小車后面,護著小車進了廠門。
廠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小車的光亮。光亮中,站著好些煤炭工人。
漸漸地,有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