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村長大喇叭大鑼沿街串巷地喊,楊老萬和楊六從發配途中逃了,若發現他,即刻報官,不可私藏。
哐哐的打鑼聲,驚了憐心一跳。
楊老萬和楊六必定跟那個人泄了她的底,他們必定會找來。
林淵終于得了機會再問她,為何害怕?
憐心說出那個黑面具,“楊老萬喊,右天子很厲害。”
林淵并不知她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時辰內趕去楊老萬發配的路,也不想問她都做了什么,可佑天子
他撫撫她的頭,“不要怕,待在我身邊。”
憐心點頭。
林淵不會功夫,那個人能輕易殺了他。
若是他殺過來,我打不過那個人,我們就
她想起林淵在大鳳山外,不顧性命的飛撲。
我們就一起死。
祁氏聽說楊老萬和楊六逃了,心里的底氣又一點點漲上來。
但家里沒有銀子了,如意酒樓被縣衙收了。
她想起她的干女兒楊翠蓮,那可是風凌縣頂級鄉紳王員外的當家主母。她當年可沒少疼她,如今楊家落敗,她不能不管自家。
借著過中秋的名義,捎信給楊翠蓮,邀她過來吃餃子。
楊翠蓮正倚在軟榻上,由著小丫鬟涂抹手指,她身上的綠綢子裹著肚腹間的贅肉,一圈圈地顯露。
她將信扔給那丫鬟,笑道,“你奶奶讓我們回去趟,你想回家看看么?你那妹妹最近風光的很。”
楊云荷低垂著頭,行丫鬟禮,聲音聽起來很溫婉,“全憑夫人做主。”
楊翠蓮戳戳她的額頭,“那好,那咱們就回去一趟,老家也挺有意思的。”
楊云荷有些猶豫,終是問道,“奴婢也回去么?”
楊翠蓮站起身,沒有回答,徑自走了。
楊云荷跪在地上良久,緩緩起身,兩道罥煙眉攏了薄薄哀愁,望向地上的光影。
妹妹
她腦海里立刻浮現出粗布襤衫的小小身影和烏漆漆的大眼睛。
不知她現在長高了沒有。
印象里,她總喜歡在她身后轉的。她去哪里,她便跟去哪里。
她給她擦鼻涕,給她洗臉,給她換衣衫。
沒想到
楊云荷突然紅了眼眶,淚水如決堤一般滑落,她緊緊捂著嘴,蹲下身,抱緊臂膀,無聲地哭。
門外有個丫鬟突然叫她,“云荷,夫人和小姐要出發了,快來。”
她忙擦了淚眼,答應一聲,“哎。”
兩手提了裙擺,碎步緊走著出去伺候。
楊翠蓮的女兒王碧池一身粉色綢緞輕紗,站在包金邊的馬車旁。
云荷取過踩凳,屈膝行禮,“小姐請上車。”
王碧池伸出手,將云荷垂順的鬢角掖到耳后,微微一笑,“云荷,我們回去替你看看憐心,你不要擔心。”
“是”
“把凳子擺正吧。”
“是。”云荷蹲下,兩手牢牢扶著踩凳。
王碧池提著裙擺踩上去。
馬車啟動了。
云荷站起來,端正窈窕的身姿站在朝霞里,兩道細眉下,彎彎的月牙眼,望著遠去的馬車,良久,直到消失不見。
馬車到金鳳村時,正是課間休息。
孩子們都跑出來,圍著金馬車好奇的轉。
林淵跟出來,小心防護著孩子們。
車簾掀開,王碧池便看見一道最俊逸的風景,鶴立雞群。
金鳳村竟有這樣一個男人,眉眼精致到她見所未見,身上無一處不美,不俊。她看呆了。
祁氏熱情地迎出來,身邊跟著朱氏,憐心,和一些族人。
楊翠蓮客氣的寒暄著。
祁氏要來扶她,她以帕掩鼻,閃到一邊,蘭花